婉如连这些细节都记得,都挂念。
晓鹏继续查看记录。福利院的回复摘要:“已转告领养家庭。万先生回复:谢谢告知,会注意。”
所以养父母早就知道婉如的存在?知道她会写信来询问?
那天晚上,晓鹏带着扫描件回家,问养父母这件事。
养父看了记录,沉默许久,才说:“是有这么回事。当年福利院确实转告过我们,说生母来信询问。我们还请福利院转交过一张你的周岁照片——没露脸,只拍了背影。”
“为什么没告诉我?”晓鹏问。
“当时觉得……你还小,知道了反而困惑。”养母轻声说,“后来你长大了,我们又怕说了影响你和我们的感情。再后来,时间久了,就忘了说。”
“那张照片呢?”
养母走进卧室,从衣柜最底层拿出一个老相册。翻到某一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一个一岁左右的男孩背对镜头,穿着开裆裤,正在玩积木。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1994年1月,晓鹏周岁,给关心他的人。”
没有署名,但晓鹏知道是给谁的。
“我们每年你生日时,都会拍一张背影照,寄给福利院转交。”养父说,“持续到你上小学。后来福利院说生母没有再联系,我们就停了。”
晓鹏的眼睛湿了。他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养父母和生母之间有过这样隐秘的、善意的连接。
“妈,爸,谢谢你们。”他说。
“谢什么,都是做父母的心。”养母抹抹眼角,“现在想想,应该早点告诉你。婉如妹子一直惦记着你,你也该早知道。”
那个晚上,晓鹏给婉如写了一封信,虽然知道她收不到了。他在信里写了发现这封旧信的事,写了养父母每年的背影照片,写了“我现在很好,不怕打雷了,但左肩的小红痣还在”。
写完,他把信折好,放进一个铁盒里——那是婉如装日记的铁盒的复制品(原件捐给了福利院)。盒子里已经放了很多东西:玉坠的拓片、婉如照片的复印件、周志远给的第一封信、晓铭移植当天的医院腕带、雨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这是他的记忆之盒。血缘与养育的所有证据,都安静地躺在里面。
三、双胞胎的诞生
壬子年四月初八,凌晨三点,晓鹏被手机铃声吵醒。是晓铭:“哥,小雅破水了!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
晓鹏瞬间清醒:“我马上到!”
他赶到医院时,小雅已经被推进产房。晓铭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养父母和周志远夫妇也陆续赶到。雨晴还在上海上学,但发了信息:“二哥加油!等好消息!”
凌晨五点十分,第一个孩子出生,男孩,五斤三两。五分钟后,第二个孩子出生,女孩,四斤八两。母子平安。
晓铭看到孩子们时,哭得像个孩子。小雅虚弱但幸福地笑着。
护士把孩子们抱出来给家属看。两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眼睛还没睁开,但小手小脚有力地挥舞着。
“像晓铭小时候。”养母说。
“鼻子像小雅。”李阿姨说。
晓鹏站在婴儿室的玻璃窗外,看着两个新生命,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动。这是婉如的孙子孙女,是养父母的重孙,是周家的血脉延续,也是晓铭和小雅爱情的结晶。
血缘在这个时刻呈现出最美丽的形式:不是负担,不是谜团,而是生命的自然延续。
三天后,晓铭请晓鹏给孩子们起小名。
“我起?”晓鹏惊讶。
“嗯。你是大哥,而且……你比我们更懂名字的意义。”晓铭认真地说。
晓鹏想了很久,说:“男孩叫‘安安’,女孩叫‘念念’吧。平安的安,思念的念。”
晓铭眼睛一亮:“安安,念念……好!就叫这个!”
晓鹏没有解释名字的深意,但晓铭懂——平安是所有人的愿望,思念是给婉如的纪念。
满月酒办了两场,江州一场,上海一场。江州那场,几个家庭的人都到齐了。晓鹏抱着安安,雨晴抱着念念,拍了一张全家福。
照片洗出来后,晓鹏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壬子年五月,安安念念满月。血缘之内,是新生命的开始;血缘之外,是爱的汇聚。”
四、雨晴的暑期实践
六月,雨晴大二暑假,她没有回上海,而是申请到江州市社会福利院做暑期志愿者。
“我想更了解大哥成长的地方,”她对晓鹏说,“而且,我想做点什么。”
福利院安排她负责儿童活动区的日常陪伴。那里有十几个孩子,年龄从三岁到十岁,有的是孤儿,有的是暂时寄养。雨晴每天给他们讲故事、教画画、辅导作业。
第一个周末,她回万家吃饭时,显得很疲惫。
“累吗?”晓鹏问。
“累,但值得。”雨晴说,“哥,你知道吗,有个七岁的女孩叫小悦,她问我:‘雨晴姐姐,为什么我爸爸妈妈不要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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