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顺着玉佩纹路蔓延的瞬间,阿古拉的肩胛突然传来一阵灼痛,像是有团火在皮肉里滚动。赵衡下意识想掰开她的手,却被那滚烫的温度烫得缩回指尖 —— 合璧的并蒂莲玉佩正发出奇异的光晕,将青紫色的蛊毒逼得节节后退,伤口周围的皮肤竟渐渐恢复了血色。
“这是……” 念雪惊得捂住嘴,手里的探路箭 “当啷” 落地。她看着那朵在红光中仿佛活过来的并蒂莲,突然想起阿古拉说过的话 —— 狄国的玉佩是用雪山暖玉所制,能驱寒毒,只是从未听说还能解巫蛊。
狄国可汗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刚触到玉佩,就被红光弹开,老泪纵横:“是她娘的意思…… 是阿古拉她娘在护着她啊……” 他年轻时曾听王后说过,这对玉佩浸过雪山圣泉,若遇真心人合璧,便有 “莲开解毒” 的奇效,原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竟真的应验。
赵衡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钝痛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他看着阿古拉眉心渐渐舒展的褶皱,看着那抹红光顺着血管游走,将蛊毒一点点吞噬,突然明白可汗话里的 “真心人” 并非指情爱 —— 是阿古拉对家国的赤诚、对伙伴的舍命相护,让这枚玉佩显了灵。
“她没事了。” 黎童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他刚为昭华包扎好手臂,破虏刀上的血还未擦净,“这玉佩…… 果然是狄国的宝物。”
昭华望着那朵在红光中绽放的并蒂莲,突然笑了,眼里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春水:“我就说,好人会有好报的。” 她转头看向黎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后背的箭伤,“你也该换药了,别硬撑。”
黎童的耳根微微发红,别过脸去整理战袍,却在转身时,悄悄将昭华护在了身后 —— 峡谷两侧的风声里,隐约传来蒙古兵的马蹄声,显然是回援的敌军。
“撤!” 赵衡当机立断,小心翼翼地将阿古拉打横抱起。少女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呼吸却已平稳了许多,肩胛的青紫色退去大半,只留下淡淡的红晕。他低头时,鼻尖蹭到她散落的发丝,带着草原独有的青草香,让他心头莫名一颤。
念雪捡起地上的玉佩,快步跟上:“我来带路,西侧有密道!” 她的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动作利落得像只受惊的小鹿,却始终与赵衡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 她看见他抱阿古拉时的小心翼翼,那是从未对自己有过的珍重。
峡谷外的厮杀比预想中更烈。巴特尔带着蒙古兵堵住了密道入口,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嗜血的光:“黎童!这次看你往哪跑!”
“想拦我?” 黎童的破虏刀陡然出鞘,刀风卷起地上的沙石,形成一道屏障,“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他侧身护住昭华,刀锋直劈巴特尔面门,正是黎家刀法的杀招 “破山式”,势大力沉,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
巴特尔举刀格挡,两柄兵器相撞的瞬间,他只觉手臂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惊道:“你的刀……”
“送你上路的刀!” 黎童欺身而上,破虏刀的刀影层层叠叠,将巴特尔的退路封得死死的。他后背的箭伤因剧烈动作而渗血,却浑然不觉,眼里的杀意比关外的寒风更烈 —— 这是他第一次在昭华面前毫无保留地展露杀招,不是为了守护,是为了将她护在刀光之后。
赵衡抱着阿古拉,在重甲兵的掩护下冲向密道。念雪的短刀精准地劈开入口的木栓,喊道:“快进去!我断后!”
“一起走!” 赵衡伸手想拉她,却被蒙古兵的箭雨逼退。念雪的短刀舞成银弧,硬生生挡住追兵,脸上沾着血污,眼神却亮得惊人:“别管我!阿古拉姐姐要紧!”
就在这时,昏迷的阿古拉突然睁开眼,一把抓住赵衡的衣襟,声音虽弱却异常清晰:“带她走……” 她的目光扫过浴血奋战的念雪,又落回赵衡脸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是你的命,别让她有事。”
赵衡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中,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阿古拉的放手不是认输,是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软肋。他猛地将阿古拉交给身后的亲兵:“带公主进密道!” 随即转身提枪,冲入箭雨之中,一把将念雪护在身后。
“赵衡哥!” 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短刀差点脱手。
“说了别逞能。” 赵衡的长枪横扫,将追兵逼退,语气虽凶,掌心却温柔地擦去她脸颊的血污,“记住,你要是有事,我……” 他没再说下去,却用枪尖在她面前划出一道屏障,将所有危险都挡在了外面。
密道里,阿古拉靠在石壁上,听着外面渐远的厮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可汗坐在她身边,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傻孩子,为了别人的情分,值得吗?”
“值得。” 阿古拉的声音很轻,指尖摩挲着那枚合璧的玉佩,红光已渐渐散去,却在玉面上留下了永不褪色的并蒂莲,“娘说过,真心不是占有,是看见他好,自己也会笑。” 她望着密道尽头的微光,突然想起赵衡抱着念雪冲出箭雨的背影,心里竟没有半分嫉妒,只有如释重负的坦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