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花纹在锦被上蔓延开时,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昭华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指尖死死掐着黎童的衣袖,那枚曾装密信的鎏金盒子从手中滑落,“哐当” 一声砸在地上,滚出几粒未用完的解毒丹。
“巫蛊……” 狄国可汗的脸色瞬间灰败,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撞在帐柱上,“蒙古人竟然请了萨满……” 他望着阿古拉嘴角的黑血,老泪纵横,“草原上的传说没错,被巫蛊缠上的人,活不过七日……”
“胡说!” 赵衡猛地将药碗墩在桌上,药汁溅出,烫红了他的手背也浑然不觉,“军医说只是蛇毒,怎么会是巫蛊?” 他冲到床边,看着那朵诡异的紫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他在蒙古俘虏的营帐里见过类似的图腾,刻在用来献祭的木牌上,狰狞而邪异。
念雪紧紧攥着那半块并蒂莲玉佩,冰凉的玉面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阿古拉冲过来挡箭的瞬间,想起她昏迷前望着赵衡的眼神,突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鎏金盒子,翻出里面的密信残片 —— 其中一张上,昭华用清秀的字迹写着 “蒙古萨满携巫蛊南下,需慎防”。
“公主早就知道!” 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将残片递到众人面前,“为什么不早说?!”
昭华的脸色惨白如纸,泪水夺眶而出:“我…… 我以为只是传闻…… 去年在汴京,听西域商人说过巫蛊之术,以为是夸大其词……” 她抓住黎童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黎童,我不是故意的……”
黎童的目光从残片移到阿古拉脸上,小姑娘已再次陷入昏迷,眉头蹙得更紧,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突然想起多年前,父亲战死的那天,也有人用类似的毒计暗算了守城的军医,导致军心大乱。原来蒙古人从未放弃过这些阴邪伎俩。
“现在说这些没用。” 黎童的声音异常冷静,他将破虏刀放在桌上,刀身的寒光映得帐内一片冷寂,“找出解蛊的方法才是要紧事。”
“解不了的……” 可汗绝望地摇头,“萨满的巫蛊,要用施蛊人的心头血才能解。可蒙古萨满行踪诡秘,比狐狸还难抓……”
赵衡突然转身往外走,长枪在帐帘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找不到也要找!”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去抓个活口回来!”
“赵衡哥!” 念雪想也没想就跟上,短刀在腰间晃出冷光,“我跟你去!”
“站住。” 黎童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扫过她肩胛的旧伤,“你留下,照顾阿古拉。” 他看向赵衡,“带五十轻骑,别恋战,天亮前必须回来。”
赵衡点头,深深看了念雪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帐外传来战马嘶鸣,很快便远去了。
念雪走到床边,用棉布轻轻擦去阿古拉嘴角的黑血。紫色花纹已不再蔓延,却像烙印般刻在锦被上,也刻在她心上。“阿古拉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沉睡的人,“你一定要挺住,赵衡哥会找到解药的。”
阿古拉的睫毛颤了颤,似乎听见了她的话。
帐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时,赵衡回来了。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伤,却提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蒙古兵,那人穿着萨满的黑袍,脸上画着诡异的油彩。
“审出来了吗?” 黎童迎上去,破虏刀半出鞘。
赵衡将萨满扔在地上,声音沙哑:“他说…… 施蛊的是蒙古大汗身边的大萨满,只有他的心头血能解。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阿古拉身上,“七日之内解不了,就会……”
“就会怎么样?” 念雪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变成行尸走肉,只会听从施蛊人的命令。” 萨满突然怪笑起来,油彩顺着皱纹滑落,像流淌的血,“你们救不了她!这是草原的诅咒,谁让她帮宋人……”
“闭嘴!” 赵衡一脚踹在他胸口,萨满疼得蜷缩起来,却仍在笑。
阿古拉在这时突然睁开眼,眼神涣散,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念雪按住,却猛地抓住念雪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赵衡…… 是我的……”
念雪的心脏像被冰锥刺穿,疼得说不出话。赵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阿古拉涣散的瞳孔,突然明白萨满的话是什么意思 —— 巫蛊不仅能夺人性命,还能扭曲心智。
“阿古拉姐姐,你醒醒!我是念雪啊!” 念雪的眼泪掉在阿古拉手背上,滚烫的泪滴似乎让她有了片刻的清醒,抓着念雪的手松了些。
“水……” 阿古拉的声音微弱,眼神恢复了些清明,却带着浓浓的恐惧,“我好难受……”
昭华赶紧倒了碗清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看着阿古拉喝完水后再次陷入昏迷,她突然对黎童说:“我知道大萨满在哪。”
众人都看向她。
“密信里提过,蒙古大汗的主营在狼山,大萨满从不离他左右。” 昭华的声音异常坚定,“黎童,让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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