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渠里的烟尘越来越浓，影杀卫的铜铃声像催命符般在身后回荡。黎童将昭华护在左后方，弯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豁口在火光里闪着冷光。阿古拉靠在右侧的岩壁上，后背的毒伤让她呼吸发紧，可握着匕首的手却稳如磐石，狄国皇族特有的 “影刺” 起手式，在狭窄的暗渠里更显凌厉。
“黎童，你带公主走缝隙！” 阿古拉突然开口，声音因疼痛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断后！”
“放屁！” 黎童的怒喝惊飞了渠顶的蝙蝠，“要走一起走！你当老子是贪生怕死之徒？” 他挥刀劈开涌来的烟尘，“昭华，你去看看缝隙够不够人钻！”
昭华应声，提着裙摆往缝隙处跑，凤纹裙角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 “沙沙” 的轻响。她刚蹲下查看，就被一块坠落的断木砸中肩头，疼得闷哼一声。“够！能过一个人！” 她捂着肩膀回头，眼里却满是焦急 —— 缝隙太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而且碎石还在不断往下掉。
影杀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打头的黑衣人已经出现在火光里，黑袍上的黑莲刺青在烟尘中若隐若现。“黎将军，束手就擒吧。” 那人阴恻恻地笑，“教主说了，留你全尸。”
“留你娘的尸！” 黎童的弯刀带着破空的锐响劈过去，刀风扫得烟尘四散。黑衣人显然早有准备，侧身避开的同时，甩出一把淬毒的短镖。阿古拉眼疾手快，匕首脱手而出，精准地撞飞短镖，随即一个翻滚捡回匕首，动作快得像贴地滑行的蛇。
“狄国的‘影刺’，果然名不虚传。” 黑衣人舔了舔嘴唇，突然吹了声口哨。暗处立刻窜出四个影杀卫，呈扇形包抄过来，手里的弯刀都淬了剧毒，在火光里泛着青黑。
“阿古拉！左后方！” 黎童的吼声刚落，就见一个影杀卫绕到阿古拉身后，弯刀劈向她的后颈。阿古拉却像背后长了眼睛，猛地矮身，匕首反手刺进对方的小腹，借着对方前倾的力道，将人往另一个影杀卫身上撞。两人撞作一团，被黎童的弯刀同时劈中，惨叫着倒地。
昭华趁机往缝隙里钻，却被掉落的碎石卡住了裙摆。她回头望去，只见黎童正被两个影杀卫缠住，阿古拉的匕首虽快，可后背的伤让她动作渐缓，左臂已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淌进袖管。
“阿古拉姐姐！” 昭华急得去拽裙摆，锦缎却被碎石勾得更紧。
“别管我！” 阿古拉的匕首刺穿最后一个影杀卫的咽喉，自己也被对方临死前的反扑撞在岩壁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看见黎童终于劈倒身前的敌人，正往缝隙处冲，却没注意到暗处还有一个影杀卫 —— 那人手里握着串铜铃，正对着黎童的后心。
“黎童！小心！” 阿古拉想也没想，扑过去推开他，自己却被铜铃砸中胸口。那铜铃边缘锋利如刀，瞬间划开一道血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影杀卫见状，狞笑着扑上来，弯刀直指阿古拉的面门。黎童目眦欲裂，弯刀回劈，却因距离太近，只能削掉对方的半只耳朵。影杀卫惨叫着后退，铜铃再次响起，暗渠深处竟传来 “咔嚓” 的脆响 —— 是机括声！
“他们要毁了暗渠！” 黎童拽起阿古拉，往缝隙处冲，“昭华！出来！”
昭华终于挣脱裙摆，从缝隙里钻出来，刚想伸手去拉，就见影杀卫的弯刀掷了过来，直取黎童的后心。阿古拉突然转身，用身体挡住那把刀，刀刃深深刺进她的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色的衬裙。
“阿古拉！” 黎童和昭华同时惊呼。
阿古拉却笑了，笑得比血还艳：“这下…… 狄国欠你的，真的还清了……” 她用尽最后力气，将匕首掷向影杀卫的咽喉，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黎童接住她，指尖触到她肩胛的刀柄，疼得像被火烧。他没再看影杀卫的尸体，抱着阿古拉就往缝隙钻，昭华紧随其后。三人刚钻出缝隙，身后的暗渠就 “轰隆” 一声塌了下去，烟尘冲天而起。
护城河的岸边，赵衡和念雪正带着弓箭手待命。看见黎童抱着浑身是血的阿古拉出来，两人同时冲了过去。“阿古拉姐姐！” 念雪的声音带着哭腔，伸手想去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黎童的声音发颤，将阿古拉交给赵衡，“快找军医！”
赵衡接过阿古拉，才发现她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肩胛的刀伤还在流血，后背的毒伤已经发黑，可她的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他突然想起御花园的白狐，想起那半块并蒂莲玉佩，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赵衡哥，快！” 念雪推了他一把，眼里的泪掉在阿古拉的脸上，“军医在城楼！”
赵衡抱着阿古拉往城楼跑，少年的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他低头看着怀里苍白的脸，突然在她耳边低语：“阿古拉，你不准死…… 当年的并蒂莲，我还没给你补全……”
阿古拉的睫毛似乎颤了颤，却没再动。
黎童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昭华，突然握紧了她的手。昭华愣了愣，抬头望进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里，此刻只有沉甸甸的后怕和…… 藏不住的温柔。
护城河的水面映着残阳，像铺满了碎金。蒙古兵的补给船在远处的水面上打转，显然找不到入口，渐渐往关外退去。
可谁也没注意到，暗渠坍塌的烟尘里，一道黑影悄悄爬上了岸边，手里握着半块沾血的并蒂莲玉佩 —— 那是从阿古拉的衣襟里掉出来的，另一半，还在赵衡的怀里。
黑影将玉佩揣进怀里，转身往蒙古兵撤退的方向走去，黑袍的一角在风中扬起，露出里面绣着的半个狼头徽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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