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毫无悬念。不到一炷香时间,这百余铁鹞子残兵连同他们的坐骑,便化作了村口废墟间新添的残破尸骸。黎童冷漠地扫过战场,确认再无活口:“继续前进!目标汴京!”
越靠近汴京,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秽臭味便越加浓郁,仿佛整座城池都在腐烂。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倒毙的尸体,有平民,也有金兵,死状凄惨,不少尸体呈现出诡异的暗青色,显然死于秽气侵蚀或巫毒。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第三日黄昏,巍峨如同巨兽蛰伏的汴京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残阳如血,将这座千年帝都映照得一片暗红,城墙垛口上旌旗残破,人影晃动,紧闭的巨大城门如同巨兽的獠牙巨口。
然而,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景象出现在城墙之外!
就在护城河的吊桥前方,距离黎童军阵不足一箭之地,一座由无数尸体堆砌而成的、高达丈余的恐怖景观赫然矗立!最外围是衣衫褴褛的宋人百姓尸体,男女老少皆有,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往里,则是穿着皮甲的普通金兵尸体。而景观的核心顶端,赫然用长矛挑着一排头颅!最中间那颗白发苍苍、怒目圆睁的头颅,顾砚之只看了一眼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嚎——
“恩师——!!!”
那是他的授业恩师,前宋廷太尉,汴京陷落时被困城中的老帅种师道的头颅!
“金狗!!!” 顾砚之双目赤红如血,几乎要挣脱缰绳冲出去!身后幸存的宋军将士亦是悲愤填膺,发出狼嚎般的怒吼!
京观之下,上百名被剥去上衣、反绑双手的宋人百姓跪倒在地,男女皆有,个个面如死灰,瑟瑟发抖。他们的脖子上都架着明晃晃的金兵弯刀。一名身着华丽鳞甲、头盔上插着雉鸡翎的金国大将(汴京留守仆散浑)骑在高头大马上,立于京观之侧。他脸上带着残忍而得意的狞笑,扯着嗓子朝黎童军阵方向狂吼:
“黎童!完颜雪!看清楚!这就是反抗大金天威的下场!速速下马受缚,跪地乞降!否则,这些人即刻身首异处!汴京城内,还有数万宋猪给你们陪葬!哈哈哈!”
吼声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充满了挑衅与灭绝人性的疯狂。
黎童死死勒住躁动的战马,覆盖骨甲的手指捏得咯咯作响,金色的竖瞳缩成了针尖,滔天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他身后的战士们更是群情激愤,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怒吼汇成一片低沉的雷声。
完颜雪面色冰寒如万载玄冰,暗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京观顶端的种师道头颅,又扫过那些跪地待宰的同胞。她清晰地看到几个孩童绝望哭泣的脸庞。
“黎童…”顾砚之的声音带着泣血的颤抖和疯狂的杀意,“末将请命…先锋破阵!必斩此獠狗头!”
黎童没有立刻回答。他冰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器械,飞快地扫视着城墙:垛口后密集的弓箭手闪烁着寒光的箭簇,城门楼上隐约可见的床弩轮廓,被强行推到护城河边充当肉盾的百姓后方那层层叠叠、严阵以待的重甲枪盾兵…金兵显然做好了死守和利用人质消耗他们的准备。
“弩车!”黎童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推到阵前!目标——城墙垛口弓手!压制射击!”
“蚩离!”黎童猛地转头,“带三百敢死之士,持重盾,披湿毡!冲近京观,救下人质!告诉仆散浑…”黎童的声音陡然拔高,裹挟着无边杀意,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战场上空: “他的人头,老子要定了——!!!”
“得令!!”蚩离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巨斧猛地一顿地,“不怕死的!跟老子来!”三百名最悍勇、身披双层重甲、外裹浸湿毛毡的苗疆勇士和义军死士迅速集结,每人手持一面加厚的塔盾。
“弩车!放!!!”
随着顾砚之的嘶吼,数十架临时拼装的床弩发出沉闷的咆哮!粗如儿臂、带着沉重铁铲状箭头的巨型弩矢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动能狠狠砸向汴京城墙!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碎石飞溅和凄厉的惨嚎!城墙垛口后的金兵弓手瞬间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巨弩轻易洞穿了单薄的城垛女墙,将后面躲藏的弓手连人带弓钉死在城墙上!爆裂的箭头更是带起一片片血雨腥风!城墙上顿时一片混乱!
“冲——!!!” 就在弩车咆哮压制的同时,蚩离发出了野兽般的狂吼!他巨大的身躯顶着塔盾,如同移动的堡垒,第一个冲了出去!三百死士紧随其后,结成紧密的龟甲阵,硬顶着城墙上零星射下的、因压制而变得稀疏混乱的箭雨,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京观方向亡命冲锋!箭矢叮叮当当射在盾牌和湿毡上,力道大减。
“拦住他们!放箭!放箭!”仆散浑惊怒交加,厉声嘶吼!他身边的亲兵弯刀举起,就要砍向最近的人质!
“妖女!动手!” 蚩离的吼声再次响起!
几乎在仆散浑亲兵弯刀落下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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