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张巨嘴正无力地开合着,喷吐出细小的水泡。
利牙鱼—水与恶属性,基础知识浮现。
群居,领地意识极强,性情凶猛,会攻击任何闯入其水域的生物,甚至包括同类。以强大的咬合力和顽强的生命力着称。
然而此刻,这只本该是水中猎手的利牙鱼,却陷入了困境。
它的大部分身体浸泡在不足三十厘米深的河水中,尾鳍和部分胸鳍暴露在空气里,徒劳地拍打着水面和河底的卵石,试图将自己推向更深的水域。
它的动作充满了焦躁与无力,每一次拍击都显得笨重而痛苦。
更触目惊心的是,在它身体左侧,靠近背鳍下方的位置,有一道长达二十多厘米的撕裂伤,皮肉翻卷,边缘泛白,正不断渗出淡红色的血丝,在清澈的河水中晕开、稀释,但依然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伤口看起来不算特别新,但也不旧,似乎是在一两天前造成的,未能及时愈合,又在浅水挣扎中加剧了。
伤口附近的鳞片脱落了不少,露出下面颜色更浅的皮肤,有些地方甚至隐约可见更深处组织的纹理。
一些细小的、类似水藻的杂物和泥沙黏附在伤口边缘。
利牙鱼显然已经筋疲力尽。
它尝试用尾鳍撑起身体向前挪动,但受伤的左侧身体无法提供足够的支撑,反而因用力而牵扯伤口,让它发出压抑的、嘶哑的痛苦低吼。
它那双原本应该充满凶暴光芒的小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在极度的痛苦、被困浅滩的暴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之间来回切换。
它注意到了靠近的初白(X)和蛇纹熊,立刻挣扎着扭过头,张开巨口,发出一声充满威胁意味的、却因虚弱而显得中气不足的咆哮。
“呜——噶!”
伴随着吼声,它试图凝聚起一点恶系能量,在口中形成淡淡的黑色光晕,但光晕闪烁了几下就熄灭了。
它连维持威慑都显得勉强。
蛇纹熊被这突如其来的凶恶姿态吓了一跳,立刻龇起牙,背毛炸起,挡在初白(X)身前,喉咙里发出警告性的低吼,尽管它的体型对比利牙鱼显得如此娇小。
初白(X)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这只受伤的猛兽。
他的眼神里没有寻常人面对受伤凶猛生物时常见的恐惧或犹豫,也没有泛滥的同情或怜悯,更没有征服或收服的急切。
那是一种近乎绝对的、剥离了情绪的观察与评估。
他在看它的伤势:撕裂伤,失血,体力严重透支,有轻微感染迹象,搁浅导致呼吸和行动困难。
他在看它的状态:意识尚清醒,攻击本能仍在,但身体已到极限,绝望正在侵蚀它的凶性。
他在看周围环境:水流湍急,从此处到深水区虽只有三四米距离,但对此刻的利牙鱼而言无异于天堑。河岸坡度平缓,但卵石湿滑。
他在快速权衡:救助的风险,所需的资源,可能的回报,以及……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促使他停下脚步的冲动。
生存本能和基础知识都在告诉他:远离受伤的、陷入困境的猛兽。
它们往往更加危险,不可预测,救助过程可能反遭攻击,且需要消耗宝贵的资源(药物、体力、时间)。
最明智的选择是绕开,继续自己的旅程。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利牙鱼那双布满血丝、混杂着痛苦与倔强的眼睛上。
那里面有一种东西,穿透了凶暴的外表,触动了他空寂内心深处某个极其隐晦的角落。
那是什么?
是绝不低头、战斗到最后一刻的意志?
是对生的顽强渴望?
还是……孤立无援时,看向可能援手者的、那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希冀?
他不知道,但他空白的记忆中,仿佛存在着某种共鸣。
他似乎……理解这种眼神?或者说,他曾经也拥有过,或见识过类似的、在绝境中燃烧的东西?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它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未能带出任何清晰的记忆画面,却留下了一种明确的“感觉”——他不想就这么转身离开。
不是出于道德,不是出于利益计算,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本能的选择。
仿佛帮助眼前这个挣扎的生命,是某种他曾经践行、并深刻认同的“准则”的一部分。
初白(X)缓缓地、几乎微不可查地吸了一口气。
他做出了决定。
他先是对着挡在前面的蛇纹熊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退后一点,别刺激它。”
蛇纹熊不解地歪了歪头,但出于对初白(X)的信任,它还是顺从地后退了两步,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利牙鱼。
初白(X)则开始动作。他先是将背上那个简易的行囊取下,小心地放在干燥的岸上,避免被水溅湿。
然后,他并没有立刻靠近利牙鱼,而是转身走向附近的一丛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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