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冬天来得早,寒风卷着落叶扫过胡同,“晚来居”的门窗漏风,林晚总要裹着厚外套守在店里。于筱怀看在眼里,又去旧货市场扛了台旧暖风机,放在灶台角落,插头一插,嗡嗡地转起来,虽声音大了点,却能驱散不少寒意。“冬天冷,吹着舒服。”他说得平淡,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小事。
从那以后,于筱怀每天散场后不仅来吃面,还会帮林晚收拾店里的桌椅,把地面扫干净,倒了污水,再陪着她把店门落锁。他话少,干活却麻利,收拾完就站在一旁等林晚,然后陪她慢悠悠地走回胡同深处的住处——林晚就住在小店后面的四合院里,是祖辈传下来的房子。
胡同里的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叠在青石板路上。有时遇到晚归的街坊,阿姨会笑着打趣:“小林,这小伙子对你可真上心。”林晚脸颊泛红,于筱怀则会拘谨地低下头,却悄悄往林晚身边挪了挪,替她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
有天小园子加演,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于筱怀一路小跑赶到“晚来居”,店门已经落了锁。他没有走,只是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却没点着——他知道林晚不喜欢烟味,只是攥在手里,借着微弱的月光等她。
没过多久,就见林晚提着垃圾从四合院后门走出来,看到他时愣了一下:“今天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于筱怀把烟塞回口袋,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来晚了,没吃上你做的面。”
林晚笑了,眼底盛着月光:“那明天我起早点,给你做糖油饼,刚出锅的最香。”
两人并肩往垃圾桶走去,后巷很静,只有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林晚忽然问:“你每天都来,还要帮我干活,不累吗?”
于筱怀侧头看她,月光落在她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他喉结动了动,吐出两个字:“顺路。”
林晚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拆穿又像没拆穿:“从三里屯小园子到这儿,绕了三条街,也算顺路?”
于筱怀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攥紧了手里的垃圾袋,沉默了几秒,抬头认真地看着她:“想陪你,就顺路。”他的眼神太过真挚,带着少年人的坦诚,又藏着老派的执拗,让林晚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于筱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鼓起勇气,慢慢低下头。他的唇先轻轻碰到她的嘴角,像羽毛拂过,轻得几乎看不见痕迹,带着几分试探和紧张。见林晚没有躲开,他才微微用力,把那个吻补到正中,带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一丝未散的烟火气。
巷灯晃动,两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吻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圈圈涟漪。直到林晚轻轻推了他一下,于筱怀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无措,又带着几分坚定:“林晚,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从第一次见你,就想娶你。”
林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的那点悸动早已酿成了暖意。她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了。”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便确定了。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仪式,只有日复一日的陪伴。于筱怀依旧每天来店里,只是不再只坐在角落吃面,休息时会帮林晚择菜、端面,看着她和老街坊闲聊,眼里满是温柔。师兄弟知道后,总爱拿他打趣,宋昊然拍着他的肩膀笑:“可以啊筱怀,藏得够深,什么时候带嫂子来后台让我们见见?”
于筱怀只是笑,不反驳,却把林晚做的糖油饼、烧饼带到后台,分给师兄弟和师父。孔云龙吃着糖油饼,对于筱怀说:“小姑娘是个实在人,好好对人家。咱们说相声的,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做人得踏实,过日子得安稳。”
于筱怀把师父的话记在心里。那段日子,他练活更刻苦了,台上的表现越来越稳,渐渐能和搭档宋昊然排出几个受欢迎的节目,偶尔也能在小园子里攒底演出。每次演出结束,他第一件事就是赶回“晚来居”,把台上的趣事讲给林晚听,林晚则会端上热乎的饭菜,听他眉飞色舞地诉说,眼里满是骄傲。
于筱怀常在演出间隙,偷偷在心里排演给林晚的婚礼。他不像别人那样追求排场,心里的婚礼,全是烟火气的模样——没有豪华酒店,没有盛大车队,就设在藏经馆胡同里,把“晚来居”门口的空地腾出来,搭起大红帐篷,挂上古旧的钨丝灯,黄澄澄的灯光照得人脸暖烘烘的。
他想请德云社的师兄弟来捧场,请胡同里的老街坊来热闹,卖菜的张姨、修鞋的李大爷、常来店里吃面的老主顾,都在他的名单上。他还想留几个空位,给那些已经不在的长辈,倒上一杯酒,就当他们也来见证。
婚礼的细节,他在心里琢磨了无数遍。不摆香槟塔,要摆北冰洋汽水塔,玻璃瓶里插着彩色吸管,谁渴了就拿,是他和林晚平时常喝的味道。乐队不用请专业的,就让德云社的师兄弟来凑数,师哥拉三弦,师弟吹笛子,一起演奏《月亮代表我的心》,破不破音无所谓,关键是要慢,慢得像要把一生的时光都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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