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 之前去侦察的斥候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后怕,“小的昨天夜里摸到寨墙根下,听见里面蛮子喊‘象兵’‘守住’,还看见他们给大象喂香蕉和甘蔗 —— 估摸着寨子里至少有五千人,象兵不下五百头。”
魏昌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打过象兵,在典冲城外那次,汉军靠火攻和震天雷才勉强打退林邑的象兵,但那时候对方只有百余头象,还都是临时征召的野象,没经过系统训练。可眼前这些扶南象兵,看那步伐、那架势,显然是长期训练过的 “正规军”—— 要是真让这些大象冲过来,自己这四千前锋恐怕扛不住。
“不能硬拼。” 魏昌立刻做了决定,“传令下去,全军在前面那片松树林里扎营 —— 那儿背靠山坡,两侧有小溪,易守难攻。让工兵营先挖三道壕沟,架上拒马,弓弩手轮流值夜,谁也不准靠近赤牙寨五里之内。另外,派两个快马队,一个去给张将军送情报,把赤牙寨的兵力、寨墙结构、象兵数量都写清楚;另一个去联系孟虬的斥候队,让他们再探探寨里的粮草库和守将指挥部的位置。”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松树林里很快响起砍树、挖泥的声音。老兵熟练地用松树枝搭帐篷,新兵则在老兵指导下挖壕沟 —— 第一道壕沟挖得浅而宽,里面埋上尖刺;第二道壕沟深而窄,上面用树枝和茅草伪装,专门用来绊倒冲锋的敌人;第三道壕沟就挨着营寨墙,里面灌满从小溪引来的水,还放了些毒蛙 —— 这些毒蛙是彝部斥候带来的,皮肤有剧毒,只要碰到伤口就会抽搐不止。
到了傍晚,营寨基本搭好了。魏昌站在营门口的了望塔上,看着远处赤牙寨的灯火渐渐亮起,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象吼声,还有扶南人喝酒划拳的声音。他摸了摸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 —— 这是上次跟林邑象兵打仗留下的,当时一头大象的象牙差点把他脑袋劈成两半。“这次可不能再这么狼狈了。” 他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里的环首刀刀柄。
第二天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金红,远处沧澜河面上波光粼粼。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东边传来,魏昌站在营门口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簇拥着一辆黑色马车飞奔而来 —— 马车上插着一面 “张” 字大旗,正是征南将军张绍的主力部队。
张绍今年刚三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刚毅,下巴上留着一缕短须,穿着一身玄色明光铠,腰里系着玉带,手里握着把镶宝石的长剑。他从马车上下来,脚步沉稳,目光扫过营寨的防御工事,满意地点点头:“魏昌,你这营扎得不错,三道壕沟加拒马,看来是把蛮子的象兵放在心上了。”
“末将不敢怠慢。” 魏昌抱拳行礼,“赤牙寨的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寨里有五千守军,还有至少五百头象兵,硬攻恐怕要吃亏。”
“嗯,你送来的情报我已经看过了。” 张绍拍了拍魏昌的肩膀,“走,去中军大帐,诸将都到齐了,咱们商量商量怎么破这寨子。”
中军大帐是用四顶大帐篷连起来搭的,里面宽敞明亮,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桌,桌上铺着一张用麻布画的扶南东部舆图 —— 这是孟虬的斥候队半个月测绘出来的成果,上面用炭笔标着河流、山脉、城邑的位置,甚至还画了几个小圆圈,标着扶南哨卡的分布。大帐两侧站着汉军的各级将领:有穿皮甲、身材魁梧的山地营校尉赵虎,有戴毡帽、眼神锐利的彝部首领孟虬,还有穿青布长衫、手里拿折扇的参军杜衡,以及工兵营校尉王大牛 —— 这汉子身高八尺,膀大腰圆,脸上全是横肉,看着像个屠夫,手里却拿着把木工尺,显然是刚从工地上赶过来。
张绍走到舆图前,手指在赤牙寨的位置敲了敲,声音沉稳:“赤牙寨卡在沧澜河和墨溪的交汇处,是扶南东部通往内陆的水陆要冲 —— 咱们要是拿不下这儿,后续的粮草补给就得绕百里山路,而且蛮子随时能从这儿出兵偷袭咱们的后路,这寨子必须拔掉。”
他的目光扫过诸将:“大伙儿都说说,有什么破敌的法子?”
魏昌第一个站出来,脸上的疤痕随着说话轻轻抽动:“将军,象兵虽凶,但咱们也不是头一回跟它们打交道!典冲城外那次,末将带山地营用震天雷炸象腿,那些畜生吓得掉头就跑!这次咱们带的震天雷比上次多一倍,还有新造的毒蝎雷 —— 那玩意儿炸开来能喷五十步远的毒针,就算炸不死大象,也能让它们发狂!末将愿带两千山地营精锐,多带火器,专门盯着象兵打!只要象群一乱,剩下的蛮子步卒,根本不够咱们砍的!”
说着,他还拍了拍身边的木箱子,箱子里传来 “哗啦啦” 的响声 —— 里面全是用铁皮包着的震天雷。赵虎也跟着附和:“将军,魏将军说得对!咱们山地营的弟兄都跟象兵打过仗,知道怎么对付它们!只要您下令,咱们今晚就能摸过去,给那些蛮子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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