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愣住了,以为风大听岔了。
“清空?大人,那批货是打算压到下个月旺季卖的!现在抛售,那是割肉啊,得亏掉底裤!”
“一件不留。”林昭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秦铮在旁边也听懵了。
“不过年不过节的,您急着大甩卖干什么?咱们缺这点银子?”
苏安急得直拍大腿。
“大人,江南那头的棉布丝绸要是现在强行变现,少说得蒸发十几万两!那可都是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啊!”
林昭没废话,重重拍了拍苏安的肩膀。
“按我说的办。三天之内,我要江南所有属于神灰局和苏家的库房,干净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苏安见林昭脸色发沉,知道这事是铁板钉钉了。
他肉疼得五官都在扭曲,但还是赶紧点头如捣蒜。
“我这就去!立刻放飞鸽,让江南各地的掌柜连夜出货!”
看着苏安连滚带爬下山的背影,秦铮忍不住追问:“大人,江南那边到底要出什么幺蛾子?”
林昭抬头看了看厚重的云层,嘴角挑起一抹冷意。
“有人想借东风烧咱们的粮草,那就给他们留个空壳子去烧。这把梯子我先撤了,看这帮老狐狸怎么在半空中唱戏。”
……
镜头一转,京城,东宫。
太子监国体验卡,已经续费到了第十二天。
这段日子,赵承乾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头上没了父皇的雷霆威压,旁边没了老五的上蹿下跳,连内阁那群最爱挑刺的老头子,这几天都乖得像鹌鹑。
他端坐在崇文殿宽大的书案前,手里提着朱笔,正翻看着一份关于漕运的折子。
“准。”他大笔一挥,画了个龙飞凤舞的红圈。
看着鲜艳的朱砂印,赵承乾心里爽得冒泡。
这种手握生杀大权、指点江山的滋味,简直让人上头。
就在他飘飘欲仙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东宫首领太监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帽子都跑掉了,手里高高举着个插着三根红鸡毛的竹筒。
“殿下!八百里加急!”太监尖锐的公鸭嗓在殿内刺耳地回荡。
赵承乾手一哆嗦,朱笔差点怼在自己明黄的常服上。
八百里加急?这可是边关告急或者天塌了才用的玩意儿!
他一把夺过竹筒,抽出急报飞快扫了两眼。
才看到一半,赵承乾脸上的血色就退了个干干净净,直接白成了纸。
“啪嗒”一声,手里的朱笔砸在桌上。
笔尖在折子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红痕,像一道刺眼的血印子。
“怎么会闹成这样……”赵承乾瘫倒在太师椅里,嘴唇直哆嗦。
急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江南的雷,炸了。
苏州、杭州、松江三府,同时爆了。
数千名失业的织户,扛着扁担、锄头甚至菜刀,把当地府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还不算完。
这群人冲进城,把新开的三家棉纺作坊砸了个稀烂。
作坊里的管事伙计被打得头破血流,听说还闹出了人命,死伤十好几个。
领头的人打出的旗号极其扎眼:“还我饭碗!”
矛头直逼神灰局在江南强推的水力纺纱机器。
这批大机器,是林昭离开吴县后,由苏家代为铺开的改良版。
效率高得离谱,一台顶过去八台旧纺车。
机器一开,布匹跟流水似的往外吐,成本直接斩到脚踝骨。
这也导致三府近万名手工纺户,短短半年就被时代的车轮碾成了渣,连口稀粥都喝不上。
没过多久,魏源和宋濂就踩着风火轮赶到了崇文殿。
两人显然已经听到了信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魏阁老,宋大人,你们快看!”赵承乾跟见了亲爹似的,赶紧把急报递过去。
魏源接过急报一目十行扫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三府同时炸锅,几千人围攻府衙,还精准打砸作坊。”
魏源冷哼一声,把急报重重拍在桌上。
“这哪是什么流民闹事,这特么是有人在背后排兵布阵!三个府县发难的时辰丝毫不差,鬼信!”
宋濂凑过去瞥了一眼,一针见血地点出破绽。
“殿下您看这儿。领头的人甚至拉起了统一印制的布条标语。都快饿死了,哪来的闲钱和闲工夫去搞印刷?”
赵承乾一拍桌子,气得破口大骂。
“孤就知道!绝对是卫渊那个老狐狸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他这是眼红孤的监国政绩,想掀孤的盘子!”
“殿下慎言。”魏源赶紧压低声音提醒,天知道这大殿里有没有内阁的探子。
宋濂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
“殿下,这才是卫首辅的可怕之处。他玩的不是阴招,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赵承乾愣住了:“这还叫高明?这纯纯是下三滥!”
“是下三滥,但也足够致命。”宋濂把局势一点点掰开揉碎。
“这雷爆的时机太毒了。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卡在您刚坐上监国位子、最怕出乱子的时候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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