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以南,保定府外。
一处破落的驿站。
北风裹着碎雪打在糊了破油纸的窗框上,发出刺耳的簌簌声。
客房里,一盏老油灯,光线昏得可怜,把桌上几碟干巴巴的下酒菜照得格外惨淡。
秦铮用筷子用力戳了戳盘子里那块风干肉。
戳了两下,纹丝不动。
“大人,这肉能拿去当暗器。砸脑袋上指定一个包。”
他换了个角度又戳了一下。
“咱们神灰局食堂的白菜炖粉条都比这强十倍。”
林昭坐在桌子对面,手里端着一碗浑浊的粗茶。
“驿站本来就是清苦衙门。这些差役一年到头连足额的粮饷都拿不到,有口热的就不错了。”
林昭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
“你当这是在朱成烈那儿蹭饭呢?”
秦铮撇嘴,放弃了那块足以抵御刀剑的风干肉。
赵七没说话,抱着厚重的战刀靠在门背后,像根钉进墙里的铁桩子。
耳朵时刻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扑棱声。
一只灰黑色的信鸽顶着风雪,一头撞在窗棂上。
秦铮放下筷子,几步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捉住鸽子。
解下腿上的细竹筒,抽出卷成细条的信纸,递给林昭。
林昭接过来,凑到油灯底下展开。
八个蝇头小楷。
“太子入局,旧党溃败。”
字迹规整。
宋濂的手笔。
林昭盯着这八个字看了两息。
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随后,他把纸条直接凑到油灯那豆大的火苗上。
纸条一下就烧了起来。
橘红色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之间,那双眼睛比火苗还亮。
不到两息,纸条化成一撮黑灰,飘落在桌面上。
“京城那边,成了?”秦铮问。
“第一步,成了。”
林昭拍了拍指尖的灰烬,语气很平。
“太子这回算是尝到甜头了。权力和银子的双重甜头。手里攥着那本账,江南世家这次不死也得扒层皮。”
“十五万两的赈灾款,对他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了。”
秦铮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痞气。
空手套白狼。
拿别人的把柄给自己平账,还能落个大公无私的好名声。
这买卖做得,绝了。
“那魏大人那边,算是安全了?”
“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林昭端起那碗凉了半截的粗茶,浅浅喝了一口。
“他现在是太子的钱袋子。太子不倒,他就死不了。”
秦铮听出了话里的转折,笑收了。
果然。
林昭放下茶碗,脸上半分松懈都没有。
“但这也意味着,咱们跟那帮把持朝堂的旧党,彻底撕破脸了。”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阵,破油纸呼啦啦直响。
林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击。
“那帮老家伙在大晋扎了几十年的根,门生故吏满天下,家底厚得很。”
“在奉天殿上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以卫渊的性子,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他停了两息。
“明面上的弹劾不好使了,暗地里的刀子,会铺天盖地地往大同捅。”
敲击声停了。
“告诉苏安。”
林昭抬起头,语气很平淡,每一个字却重得像铅。
“让纺织厂和玻璃坊日夜赶工。库房里囤着的那批货,全部给我备齐。”
秦铮脸色一变。
他立刻听懂了。
“大人的意思是……旧党要断咱们的商路?”
“这是必然的。”
林昭把那碗凉透的粗茶一推,冷笑了一声。
“他们在朝堂上输了,就会在买卖上找回来。”
“地方官府出面查扣咱们的货,联合盐商掐断大同的原料供应,甚至直接封了咱们在江南的铺面,这些手段,他们玩了几十年了。”
林昭靠回椅背,眼里翻出一股子狠劲儿。
“他们要玩垄断,那咱们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让苏安准备好。这次咱们要把货直接铺进江南世家的后院,砸穿他们的底价。”
“看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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