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枭大手一挥,身后的车队开始卸货。
一口口还带着出厂油光的铁锅被架了起来。
这是神灰局特制的脆皮锅,除了煮肉啥也干不了,主打一个一次性高消费。
紧接着,一袋袋精米“哗啦啦”倒进锅里,白得在阳光下直晃眼。
还有那雪花一样的精盐,就那么豪横地堆在案板上。
没多大功夫,米饭的香气混合着肉香,在这个已经断顿好几天的营地里炸开。
那些骑在马上的汉子们,喉咙里整齐划一地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们是人,不是神。
这几年大雪封山,他们连耗子洞都掏干净了,哪见过这种白得发光的精米?
“苏赫,闻见了吗?”
拓跋枭像个炫富的暴发户,抓起一把精盐,随意地撒进翻滚的肉汤里,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只要你点头,这些东西,今天就能吃到你族人的肚子里。管饱。”
“条件呢?”
苏赫声音沙哑,眼珠子都快瞪进那口大锅里了,拔都拔不出来。
“简单。”
拓跋枭从怀里掏出一把大号的铁剪子,当啷一声扔在苏赫面前。
“神灰局林大人说了,他是读书人,心善,见不得血,他只收毛。”
拓跋枭指了指那几匹战马,语气里透着股“我是为你好”的忽悠劲儿。
“把你那几匹看着也没二两肉的战马杀了,留着也是浪费草料。换成咱们带来的绵羊种。然后……”
拓跋枭做了个剪刀手,咔嚓两下。
“把羊毛剪下来,不论脏净,也不论成色,一斤毛,换五斤米。”
“一斤……换五斤?”
苏赫整个人都懵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那破羊毛除了擀个臭烘烘的毡子还能干啥?
这汉人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钱多烧得慌?
“换不换?”拓跋枭一脸不耐烦,作势要收摊。
“不换我们就去下一个部落,这年头,想吃饭的人比草原上的草都多。”
“换!换!傻子才不换!”
苏赫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这财神爷跑了。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剪子,回头冲着那群还在流哈喇子的族人咆哮。
“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拓跋大人的话吗?把那几匹瘦马都给老子宰了!今天过年!吃肉!剪毛!”
……
当晚,秃鹰部的营地里火光冲天,比过火把节还热闹。
以前他们杀马,是因为绝望,是快饿死了没招儿。
今天他们杀马,是为了腾地方养这只会下金蛋的绵羊。
拓跋枭坐在火堆旁,亲自抓着一只绵羊,动作虽然笨拙,但架势摆得足足的。
“咔嚓、咔嚓。”
剪刀咬合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脆,甚至盖过了远处的风声。
苏赫手里捧着一个脑袋大的海碗,里头全是白米饭,上面盖着厚厚一层流油的肉,吃得满脸都是幸福的油光。
真香。
他看着那些族人欢天喜地地排队领米。
这个一辈子都在马背上舔血、除了抢劫啥也不会的汉子,眼角突然有点湿润。
不用拼命就能吃饱。
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就能换来比金子还贵的盐和铁锅。
那还抢个屁啊?
格局打开啊!
“拓跋大人。”
苏赫抹了一把油汪汪的嘴,凑到拓跋枭身边,那张老脸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全是谄媚。
“您看,我那还有几十匹老马,留着也是费草,能不能……也都换成羊?”
拓跋枭斜眼瞥了他一下,把剪子往地上一扔,语气淡漠得像个无情的甲方。
“换。”
……
草原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消息,比瘟疫传得还快,比长了翅膀还能飞。
秃鹰部用一堆绵羊毛换回了全族过冬的粮食,这事儿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里,整个草原都沸腾了。
三个月后,黑山沟外面的那条官道,堵了。
彻底堵死了。
那一车车脏兮兮、混着屎尿味和陈年草屑的羊毛,疯狂地涌进了神灰局刚刚扩建的库房。
苏安站在库房门口,手里拿着个浸了醋的帕子死死捂住口鼻,那张胖脸都快皱成了包子褶。
“这味儿……太冲了!”
苏安瓮声瓮气地抱怨,感觉灵魂都受到了污染。
他看着那些还在往里搬的破烂羊毛,只觉得心在滴血,那可是真金白银的大米啊!
虽然大部分是江南运来的陈年旧米,但那也是粮食啊!
就换回来这一堆给狗垫窝都嫌脏的垃圾?
“大人!这日子没法过了!”
苏安实在忍不住了,一路小跑冲到正站在高岗上看风景的林昭身边,那架势像是要哭谏。
“这不能再收了!库房都要炸了!这玩意儿堆在这儿,除了招苍蝇、熏死人还能干啥?”
“再这么换下去,咱们的粮仓都要见底了!那是败家啊!”
林昭没回头,他手里拿着个精铜做的千里镜,正看着远处那条蠕动的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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