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监护仪的滴答声。吴邪望着天花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单,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转头看向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往日里的精明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茫然。
胖子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发紧,叹了口气:“得得得,我再去试试。”
他掏出手机,把吴邪的病历拍了张照片,给解雨臣发过去,末了还加了句“花儿爷,救救我家天真”,才揣着忐忑等回复。
曲江老宅的正厅里,解雨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病历,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他把手机递给言云:“你看看。”
言云正懒洋洋地靠在黑瞎子怀里,接过手机扫了眼,嘴角撇了撇,带着点不屑:“病成这样了还不安分。”
黑瞎子从她身后探过头,瞥见屏幕上的内容,指尖在她腰侧轻轻捏了捏。言云回头看他,故意逗他:“不去看看你的大徒弟?都快病入膏肓了,就等着你去救命呢。”
“不去。”黑瞎子把她往怀里紧了紧,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九门的德性,进去了就别想干净出来。”
言云把手机扔回给解雨臣,语气淡淡:“吴邪这病,说到底是吴家自己作出来的。年轻时候又是吞麒麟竭又是玩黑毛蛇,把身子骨折腾得千疮百孔,他不这样谁这样?不然你以为吴三省为什么非得勾着他去搞什么听雷?”
解雨臣指尖一顿,瞬间反应过来:“你是说,南海王地宫里有能治他病的东西?”
“算是吧。”言云往黑瞎子胸前蹭了蹭,声音漫不经心,“但那只是引子,最关键的,是他们想要的‘长生’。”
解雨臣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实在不懂,这世间怎么有那么多人,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前赴后继地往火坑里跳。
黑瞎子在一旁轻笑,指尖敲着言云的胳膊:“嘴上说破了天他们也未必信,但你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解雨臣看向不远处的张起灵,又指了指自己,“活生生两个长生的例子站在这儿,他们能不动心?”
张起灵正坐在葡萄架下擦刀,闻言抬眼望过来,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冷的轮廓,确实像个不属于这尘世的存在。
“长生……”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复杂。九门这几代人,为了这两个字,死的死,疯的疯,连吴邪都被拖进这泥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言云在黑瞎子怀里蹭了蹭,声音懒洋洋的:“你当吴二白为什么死咬着南海地宫不放?不光是为了救吴邪,怕是也想替自己求个长生。毕竟,谁不想多活几年呢?”
黑瞎子嗤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可长生这东西,从来都是带刺的。你以为那些活了几百岁的,日子就好过了?”
他看向解雨臣,“就像哑巴,他是长生但也是有代价的。”
解雨臣沉默了。他见过张起灵失去记忆时的空茫,也见过他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疲惫。
长生对有些人来说是恩赐,对另一些人而言,却是无尽的枷锁。
另一边胖子捏着手机,指尖都有些发烫。解雨臣那条消息发来时,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心里堵得慌。
这哪是祝福,分明是隔着千里万里的一道墙,把所有想说的、该问的,都堵在了外头。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病床边,吴邪正望着窗外,侧脸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听见动静,他转过头,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
“天真……”胖子把手机递过去,声音干巴巴的,“花儿爷回了。”
吴邪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才点开那条消息。“祝,早日康复。”六个字,简洁得像份公文,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疏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胖子都以为他要把屏幕看出个洞来,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光一点点灭下去,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呵。”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凉意在,“连句多的都没有。”
胖子想说点什么来圆场,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成年人的体面,有时候就是这么残忍。
明明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只能摆出云淡风轻的样子,连一句追问都显得多余。
吴邪把手机还给胖子,重新望向窗外。天黑透了,玻璃映出他自己苍白的脸,还有那双空荡荡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比知道自己得了肺癌时还要冷。
原来有些疏远,不是吵吵闹闹地告别,而是这样悄无声息地,就被划到了对岸。
“胖子,”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胖子没说话,只是往他被子里掖了掖角。病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心上,像在数着剩下的日子。
吴邪在病床上没颓靡几天,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的短信提示音,像道惊雷劈散了他眼底的灰败——是吴三省发来的,只有个模糊的地址,连标点都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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