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坊市藏在青岚宗南侧的溪畔，辰时刚过，便已热闹得像开了锅。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摊位，竹筐里的灵草沾着晨露，泛着鲜绿；铁架上的法器泛着冷光，时不时传来 “叮叮当当” 的敲打声；还有摊主们的吆喝声，或沙哑或洪亮，混着灵米饼的甜香、铁器的腥味、灵草的清苦，在空气中交织成一股鲜活的气息，顺着风钻进鼻腔，让云清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外门服，袖口用粗线缝补过，刻意将腰间的枣木棍藏在身后，只露出半块光滑的青石（用来压摊位上的典籍）。五感敏锐的好处在此刻尽显 —— 她能清晰分辨出哪家的灵草最新鲜（溪畔第三家，灵草叶尖还带着水珠），哪家的符纸最细腻（巷口王老头的摊位，符纸泛着淡白灵光），甚至能听出摊主们讨价还价时的真假语气，避免被坑。
“清瑶丫头，来买符纸啊？” 巷口的王老头率先招呼，他穿着件油乎乎的深蓝短打，腰间系着块磨得发亮的牛皮围裙，手里把玩着个黄铜算盘，指节上沾着墨渍，显然刚给人画完低阶符箓。他摊位上的符纸堆得像小山，分三种：最上面的是粗制符纸，泛黄发脆，适合练手；中间的是中品符纸，细腻光滑，泛着淡白灵光；最下面压着的是次品符纸，边缘残缺，还沾着墨团，被他当作 “添头” 随手送。
云清瑶点点头，指尖拂过中品符纸 —— 触感细腻如丝绸，指尖能感觉到纸纤维中蕴含的微弱灵气，比她预想中好太多。“王爷爷，中品符纸怎么卖？还要两盒朱砂，要细磨的。” 她声音放得温和，带着点晚辈的客气 —— 王老头虽抠门，却从不卖假货，外门弟子都爱来他这买东西。
王老头眼珠一转，算盘 “噼里啪啦” 响了两声：“中品符纸十张一贯（十枚铜令牌），朱砂一盒五枚，两盒就是十枚，总共二十枚铜令牌！” 他故意提高声音，像是怕吃亏似的，却悄悄从摊位下摸出张残破的符纸，塞到云清瑶手里，“这张‘敛息符’残片算添头，虽然破了，说不定你能琢磨出点门道。”
云清瑶捏着那张残符，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符纸上的纹路虽断了大半，却能隐约看到 “敛息” 二字的痕迹 —— 这是二阶符箓的残片！寻常外门弟子只当是废纸，她却知道，只要补上缺失的纹路，再用灵力激活，就能暂时隐藏自身灵气波动，正好用来掩盖黑色玉佩的气息。她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掏出二十枚铜令牌递过去：“谢谢王爷爷，下次还来您这买。”
刚收好符纸和朱砂，旁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尖细嗓音：“王老头！给我来十张中品符纸！要最好的！” 是李狗蛋的跟班赵三，他穿着件半新的墨色短打，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脸上带着倨傲，显然是仗着李狗蛋的势，想插队。
王老头皱了皱眉，却没敢得罪，刚要拿符纸，赵三的目光突然落在云清瑶身上，三角眼瞪得溜圆：“哟，这不是云清瑶那废物吗？还敢来坊市买符纸？怕是偷来的铜令牌吧！” 他说着，伸手就要抢云清瑶手里的符纸包，“给我看看，你这废物配用中品符纸吗？”
云清瑶侧身避开，指尖的灵力微微一动，却没显露 —— 她不想在坊市惹麻烦。“赵师兄说话要讲证据，”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铜令牌是弟子领任务赚的，符纸是正当买的，倒是赵师兄，插队买东西，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
周围摊位的摊主和弟子都看了过来，赵三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却还想嘴硬：“我…… 我是帮李师兄买的！李师兄要参加外门大比，用点好符纸怎么了？你个废物懂什么！”
“李师兄要参加大比，更该守规矩，” 云清瑶淡淡开口，目光扫过赵三腰间的短刀，“若是靠插队、抢东西撑场面，怕是连第一轮都过不了。”
周围传来低低的嗤笑声，赵三气得攥紧拳头，却不敢真动手 —— 上次云清瑶打断刘莽手腕的事还在传，他怕自己也落得同样下场。最后只能恶狠狠地瞪了云清瑶一眼，抢过王老头递来的符纸，骂骂咧咧地走了：“你给我等着！大比上看李师兄怎么收拾你！”
云清瑶没理会，转身走向灵草摊位。摊主张婶是个圆脸妇人，穿着件碎花布裙，手里拎着个洒水壶，正给灵草浇水，看到云清瑶，热情地招呼：“清瑶丫头，快来看看！刚采的青禾草，还有半株洗髓草，都是新鲜的，给你算便宜点！”
云清瑶蹲下身，指尖拂过青禾草的叶片 —— 绒毛细腻，汁液饱满，是炼淬体药液的好材料；洗髓草的根须完整，虽只有半株，却比林婉儿送的那株更鲜活。“张婶，青禾草要五株，洗髓草我要了，多少钱？”
“青禾草一株一枚铜令牌，五株五枚，洗髓草算你八枚，总共十三枚！” 张婶爽快地报价，还额外塞给她一小把凝神草，“这草给你熬粥喝，凝神养气，对稳固修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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