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渊之种彻底暴怒了。它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而是发起了最疯狂的反击。整个意识空间的黑暗之海彻底沸腾,化作无数狰狞的魔头、利爪、巨口,从四面八方扑向林凡的意识,扑向那点湛蓝真灵,扑向净化洪流的源头——圣晶的共鸣点。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诡异、歹毒的力量,顺着净化洪流与林凡意识的连接,反向侵蚀而来!那是蚀渊之种最本源的、针对灵魂的“蚀”之力,它不直接攻击,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试图污染、扭曲、同化林凡的意识核心,从根本上瓦解这场净化!
“小凡小心!这是心魔蚀念!”青姐惊呼,她的残魂在这一刻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试图帮林凡抵挡。
但那股蚀念太诡异、太刁钻了,竟然绕过了她那点青光之盾的守护,直接作用在林凡意识最深处,勾动他内心潜藏的恐惧、迷茫、遗憾、乃至一丝对力量的渴望……
幻象丛生。他看到了落云宗被灭门的惨状,看到了亲友惨死,看到了自己修行路上一次次失败,看到了无穷无尽的追杀与绝望……种种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冲击着他的道心。
“坚守本心!小凡,这些都是幻象!是魔念侵蚀!”汐姐的声音在识海传递,却仿佛隔了一层水幕,模糊不清。
林凡的意识开始动摇,维持的“桥梁”也开始不稳,净化洪流随之波动、减弱。
外界的肉身,七窍流血更甚,身体表面甚至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那是魔气侵蚀加深的迹象。刺入水脉之心的光柱,裂痕也越来越多,光芒急速黯淡。
净化,似乎功败垂成。
就在林凡意识即将被心魔蚀念彻底淹没,桥梁即将断裂的刹那——
他胸口贴身佩戴的、那枚自小由他父亲挂于脖间的,自得到后便一直沉寂、只有在他生死危机或感悟关键时才有所反应的、温养着他一丝本命神魂的小牌,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缕难以言喻的、仿佛开天辟地之初、混沌未分时的苍茫气息,一丝微弱却至高无上的、如同大道本源的意蕴,从中流淌而出,融入了林凡那即将沉沦的意识之中。
这股气息是如此微弱,却带着一种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本质。
林凡那被心魔蚀念冲击得摇摇欲坠的意识,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瞬间清明!那些纷乱的幻象,那些被放大的负面情绪,在这缕混沌苍茫的气息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退散!
“这是……”林凡心中一震,来不及细想,但这无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抓住这瞬间的清明,将全部意志凝聚,观想混沌造化诀最深层的奥义——混沌生万物,亦包容万物,清浊自分,造化有序!蚀渊之种的污秽与混乱,亦是混沌衍生之“浊”,当以混沌本源之意,驾驭净化之力,分清涤浊,复归有序!
这个念头一生,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与某种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东西连接在了一起。虽然依旧微弱,却让他对“净化”有了更深的理解。圣晶传来的净化之力,不再仅仅是粗暴的冲刷,而是带上了一种“梳理”、“分化”、“归序”的玄妙意蕴。
净化洪流为之一变,虽然总量没有增加,但效率却骤然提升!冲刷在蚀渊之种的黑暗核心上,不再是简单的湮灭对抗,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庖丁解牛般,精准地找到黑暗脉络中的“节点”,将其分化、剥离、净化!
“不——!!!这是什么力量?!!”蚀渊之种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惊恐。它感觉到自己最本源的、混乱无序的“蚀”之规则,竟然在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解析、克制!
趁此机会,水脉真灵也光芒大放,配合着这股“有序”的净化之力,开始从内部冲击、松动那些与它纠缠最深的黑暗脉络。
内外夹击之下,蚀渊之种的黑暗核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淡化!虽然它依旧在疯狂挣扎、反扑,但败势已显!
外界,刺入水脉之心的光柱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却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不再继续崩坏。林凡肉身上的黑色纹路也开始消退,七窍流出的血逐渐转为鲜红。
意识空间内,净化洪流势如破竹。林凡的心神在混沌玉佩那一丝气息的护持下,稳如磐石。圣晶光芒越发璀璨,水脉真灵的湛蓝光点也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胜利的天平,似乎开始向着林凡一方倾斜。
然而,就在蚀渊之种的黑暗核心被净化、削弱到原先三分之一大小,水脉真灵的光芒已经能照亮一小片意识空间时,异变再生!
那团缩小的黑暗核心,猛地向内一缩,然后……轰然炸开!
并非自毁,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漆黑如墨的、蕴含着其最精纯本源“蚀”之力的细针,如同暴雨般,朝着三个方向爆射而去!
大部分射向水脉真灵,显然魔种之源是想做最后一搏,拼着本源受损也要重创甚至污染真灵。一部分射向圣晶共鸣点,试图切断联系。而最后,也是最歹毒、最隐秘的一小部分,竟然无视了净化洪流和星辰树的防护,直接穿透了林凡意识的所有防御,狠狠刺向了他意识最深处——那与混沌玉佩产生了一丝联系、刚刚明悟“混沌有序”之意的核心灵光!
这是蚀渊之种绝望下的反击,也是最为阴毒的一击!它要将自身最本源的“蚀”之规则,如同诅咒般,烙印在林凡的道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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