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火爷此言,林凡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转身踏入了那甬道的水波光晕之中。
光晕流转,如同穿过一层清凉的水幕,并无阻滞。进入甬道的瞬间,更加浓郁精纯的灵气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威压,仿佛行走在某位洪荒巨兽的体内脉络之中。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四周的墙壁不再是之前的晶石,而是一种深蓝色的、半透明如玉的材质,内部仿佛封存着流动的光晕,自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前路。脚下是湿润而坚实的、类似青金石铺就的道路,缝隙间有清澈的灵泉细流潺潺而过。
空气湿润而清新,再无半分阴寒怨念,只有最本源的水灵生机。然而,在这片生机之下,林凡凭借与圣晶的联系以及敏锐的灵觉,依旧能隐隐感知到一丝极淡、却根植极深的晦暗与扭曲之感,如同健康肌体深处的陈年旧伤,潜伏在蓬勃的生命力之下。
那便是未曾根除的魔源隐患,也是“净世真水”需要治愈的目标。
甬道寂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流水声回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灵气更加浓郁,但那股晦暗之感也稍显清晰;另一条则偏向侧方,灵气相对平和,隐隐传来某种规律的、类似潮汐起伏的韵律波动。
林凡停下脚步,闭目凝神,尝试通过手中的青阳护符去感知,护符微微发热,传递出火爷的模糊指引:“凡小子,走侧方这条”
侧方这条甬道更加宽阔,周围的蓝色玉壁上的流动光晕愈发明显,仿佛记录着某种古老的图案或符文,只是太过模糊难以辨认。潮汐般的韵律感越来越强,空气中甚至开始弥漫起一种淡淡的、类似海藻与珍珠的清新气息。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豁然开朗,一个比之前主洞窟小一些,但更加精致的圆形洞厅出现在眼前。
洞厅中央,并非泉眼,而是一个小巧的、乳白色的玉石池子。池中不是水,而是氤氲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色灵雾,灵雾不断起伏,如同呼吸,发出规律的潮汐之声。池子周围,环绕着九尊形态各异、但同样栩栩如生的蓝色玉雕。玉雕并非人形,而是各种水系灵兽或传说中的水族神只模样,有盘绕的蛟龙、展翅的玄鸟、负碑的赑屃、嬉戏的鲤鱼……它们共同朝向中央的玉池,做朝拜或守护状。
每一尊玉雕的基座上,都刻着古老的、属于玄晶灵族的文字。
而在玉池的正后方,洞厅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光滑如镜的深蓝色晶碑。晶碑之上,流光溢彩,似乎有画面在缓缓流转。
林凡屏住呼吸,他知道,自己可能触及了玄晶灵族更深层的秘密。他缓缓走近,目光首先落在那乳白色的玉池上。
汐姐的声音带着惊叹,“好精纯好古老的水灵本源气息!这池子,是整个水府遗迹庞大水灵循环体系的一个关键节点,负责提纯、转化、储存最本源的水灵精粹。”
林凡看向那些玉雕基座上的文字,得益于圣女残留的些许记忆印记,他勉强能辨认出部分字迹
“镇守东方……司春霖润泽……”
“镇守南方……司夏潮生息……”
“镇守西方……司秋露凝华……”
“镇守北方……司冬雪归藏……”
“中央……祖脉共鸣……守序循天……”
这九尊玉雕,竟是按照上古方位与四季水象布置,共同维系着这个“灵髓池”的运转,也象征着玄晶灵族对水之大道不同侧面的理解与掌控。
最后,林凡的目光投向了当面一座巨大的深蓝色晶石石碑。
当他视线接触晶碑的瞬间,晶石碑上的流光骤然加速,一幅幅清晰而宏大的画面,如同展开的历史长卷,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上古时代,一片水泽丰饶、灵气冲霄的仙境。无数身具水晶般质感皮肤、周身流淌着水波光晕的灵族生灵在此安居乐业,他们驾驭水流,沟通水灵,建筑起美轮美奂的水晶宫殿群。一位头戴水晶冠冕、手持权杖的雍容女子高居王座,接受万灵朝拜……那是玄晶灵族鼎盛时期的景象。
画面流转,景象突变。天穹开裂,漆黑的魔云裹挟着污血般的魔气汹涌而入,所过之处,清澈的水流变得浑浊,丰茂的水草枯萎,灵族子民在魔气中痛苦挣扎、异化。那位女子率领族中强者奋起反抗,光辉的净化之力与漆黑的魔气激烈碰撞……惨烈的大战,水晶宫殿崩塌,灵族死伤惨重。
关键时刻,画面聚焦于水府最深处,那口最大的泉眼(即林凡之前所在的洞窟主泉眼)之前。圣女与数位长老(其中一道身影,隐约有方澜心的样貌)围坐,她们割裂圣晶,圣女手持主体,毅然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泉眼深处,以自身神魂与圣晶核心镇压爆发的魔源;方澜心接过碎片(方寸),带领部分未受侵染的族人启动最后的封印大阵,将整个核心区域封闭,自己则留下看守,试图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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