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发出的红光越来越亮，像一团燃烧的血。陈默盯着那只手，左眼的骨纹发烫，体内的焚天骨狱自动撑开，灰色火焰从身上冒出来，围成一圈挡住敌人。
地面开始裂开，黑雾从缝里涌出，带着一股难闻的臭味。十二个影子从雾中升起，长得和之前被打碎的分身一样，但更透明，走动也不稳。它们没拿武器，也不冲上来，只是围着几人慢慢转圈。
陈默心里一紧，感觉不对劲。他想抬剑，却发现灵力不听使唤，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阿渔从空中落下，脸色变了：“我的龙息……没了。”
小狼低吼一声，用爪子在地上划了三道印子。一个鬼影靠近，它立刻扑过去咬住，可那影子顺着牙齿往嘴里钻。小狼猛地甩头，把影子甩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别硬拼。”苏弦开口，双手紧紧抓住琴弦，“这是噬灵鬼影，不能打，要用声音破。”
他手指一用力，第七根弦突然发出尖锐的声音。音波传出去，鬼影的动作一下子变慢，像被冻住。苏弦喘了口气，额头流出血丝：“它们怕声音，特别是高音。”
阿渔马上明白，抬头看陈默，陈默点点头。她立刻变成一条银白色的螭龙飞上天，张嘴喷出极寒龙息。寒气混着琴声扫过战场，冰霜迅速盖住鬼影。
咔嚓——
几个鬼影直接炸开，变成黑色冰渣。剩下的也开始抖，动作越来越慢。苏弦抓住机会，十指快速拨动，琴音像针一样刺进每个鬼影的中心。
陈默也没停。左手一扬，八枚骨戒浮在空中，灰焰顺着铁链爬上手臂。他深吸一口气，三处断骨传来剧痛，但他还是强行催动焚天骨狱。
“八荒骨拳·裂渊式！”
他一拳打向最近的鬼影，灰焰爆开，把那影子烧没了。可就在这时，他胸口一闷，嘴角又流出血来。强行用断骨的力量让他状态变得更差，呼吸变得很重。
“别撑了。”阿渔落地后扶住他。她耳后的鳞鳍微微抖动，显然刚才那一击也耗了不少力气。
苏弦还在弹琴，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十根手指都裂开了，血染红了琴弦。骨琴也在震动，好像和外面的邪术有了反应。
妖族少年站在边上，手里只剩三枚缚灵钉。他看着剩下的鬼影，忽然扔出一枚，正中其中一个脑袋。那影子扭了几下，慢慢消失了。
“还剩七个。”他说。
话刚说完，地上的黑雾突然翻滚起来。最后一个鬼影没有被冰冻，反而吸收了其他残魂，身体大了一倍。它不再躲，直接冲向苏弦。
小狼最先反应，跳过去拦。可那鬼影太快，一闪就绕过它，直扑苏弦背后。
苏弦没法回头，只能继续弹琴。琴音撞上鬼影，让它停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鬼影抬起手，就要拍到他肩膀。
陈默动了。
他一脚踩地，整个人冲出去，剑匣里的铁链哗啦响。半空中抽出第二把剑，剑身漆黑，缠着生锈的铁环。
“滚！”
剑横扫过去，砍中鬼影的手臂。灰焰顺着剑爆发，逼退鬼影两步。陈默落地时单膝跪地，靠右手撑住才没倒下。
“你撑不住了。”阿渔蹲下来，声音很小。
“我知道。”他擦掉嘴角的血，“但还没完。”
苏弦终于停下琴声。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几乎没知觉了。但他没松开琴弦，而是用指甲重新调音。
“还有最后一曲。”他说，“能伤它们，也能伤我们自己。”
陈默抬头：“多久？”
“十息。”苏弦说，“音波能震碎所有鬼影，但也会伤神识。你能站住，我就敢弹。”
陈默慢慢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剑：“那就弹。”
苏弦闭眼，双手按在琴上。骨琴发出低沉的嗡鸣，像在回应他。他十指落下，第一个音响起，空气跟着颤。
所有鬼影停下，一起看向苏弦。
第二个音落下，它们开始后退。
第三个音响起，陈默脑子像被锤砸，耳朵流出血。阿渔咬牙坚持，小狼趴在地上，爪子深深抠进石头缝。妖族少年直接跪下，双手抱头。
可苏弦没停。
音波越来越强，鬼影身上出现裂痕。它们无声尖叫，想逃，却被声音压住。
第七个音落下，第一个鬼影炸成黑雾。
第八个音，第二个碎了。
第九个，第三个……
第十个音响起，最后一个鬼影也被震碎。黑雾快速退去，地面裂缝合拢，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弦断了两根手指，琴弦也断了三根。他坐在地上，靠着骨琴才没倒。
陈默喘着气，还站着。他知道，还没结束。
果然，那边传来一声冷笑。
邪修站在原地，玉牌已经暗了，脸上却没有败意。他低头看左臂，一道黑纹浮现，像是被反噬。但他只是笑了笑，然后抬起手，开始结印。
“你们破了鬼影？”他声音沙哑，“那我换一种。”
他双手合十，掌心贴在一起。一道红光从指缝透出，越来越亮。空气扭曲，地面再次裂开，这次冒出的不是黑雾，是血红色的符文。
符文在空中旋转，组成一个大阵。阵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形成。
陈默看着那一点，心跳加快。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来了。
邪修睁开眼，瞳孔全黑。
“这一招，”他说，“让你们全都变成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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