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民商行的布帘刚被阿力撩开一条缝，就见巷口立着道黑影——黑色和服的下摆沾着巷尾的尘，银色面具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正是武藤派来追查样本的影。
阿力吓得手一抖，布帘“哗啦”落下，他踉跄着往后退，撞在身后的货架上，布匹滚落一地。
“青梧姐！影、影来了！就在巷口！”阿力的声音带着哭腔，脸色惨白如纸——他上次在烟馆外远远见过影，那股子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如今人就堵在巷口，他连抬头的勇气都快没了。
沈青梧刚整理好福寿堂的线索，闻言立刻起身，右手按在腰间的刀上，快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影就站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没动，只是微微侧着头，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正扫过商行的门面，像猎鹰在锁定猎物。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短褂的人，手里都攥着短刀，眼神警惕地盯着巷子里的每一家店铺，显然是在排查。
“别慌，他还没确定咱们在这，只是排查。”沈青梧压低声音，安抚阿力，同时在脑海里调出“情报追踪”面板——这次她没选鸦片样本，而是将意念集中在“影”身上，面板很快刷新：【追踪对象：影（日方杀手）；当前目的：追查鸦片样本下落，排查益民商行及周边；关联线索：已查到悦来客栈入住记录，正往商行方向排查】
悦来客栈的记录！沈青梧心里一沉——他们昨天在客栈住过，没想到影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线索，看来武藤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找到样本和她。
“顾先生呢？”沈青梧回头，没看到顾晏辰的身影。
“顾先生刚才说去巷口的茶馆，看看有没有影的人，让我在商行盯着。”
阿力赶紧回答，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的布匹，却越收越乱。
沈青梧刚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节奏急促，却带着熟悉的暗号——三下轻敲，两下重敲，是顾晏辰的暗号。
她松了口气，示意阿力去开门，自己则躲在柜台后，警惕地盯着门口。
顾晏辰推门进来，反手关上店门，脸色凝重：“影带了五个人，除了巷口两个，还有三个在茶馆和杂货店盯着，把商行围了半圈，看样子是要守株待兔。刚才阿明传了消息，福寿堂在法租界的静安路，门口有四个守卫，里面还有暗哨，他不敢靠近，只能在对面的报摊盯着。”
“阿坤那边呢？”沈青梧从柜台后走出来，问道。
“阿坤也传了信，沈记商船还是没走，刀疤脸守在船上，刚才他看到有个穿日军军装的人上了船，听码头的搬运工说，是松井一郎的手下，来给刀疤脸传消息，好像松井一郎这两天要从长崎来上海，专门处理样本被偷的事。”顾晏辰的话让气氛更紧张了——松井一郎亲自来上海，说明武藤已经把这事上报给了日方，接下来的追查只会更严。
沈青梧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现在影在外面围堵，松井一郎即将来沪，福寿堂守卫严密，要是坐以待毙，迟早会被影找到；可要是硬闯出去，又会落入影的圈套，样本和众人都危险。
“不能等。”沈青梧突然开口，眼神坚定，“影在外面守着，就是想逼咱们出去，咱们偏不按他的来。阿力，你留在商行，把门口的布匹摆好，假装正常做生意，要是影的人进来问，就说我和顾先生出去送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记住，别慌，越慌越容易露馅。”
“我、我知道了，青梧姐。”阿力用力点头，虽然还是害怕，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沈青梧又对顾晏辰说：“咱们从后院的小门走，绕去静安路的福寿堂附近——影以为咱们会从正门出去，后院肯定没设防。咱们不去商行，就去福寿堂外围看看，一是确认阿明说的守卫情况，二是看看能不能引开影的人，给阿坤和阿明争取时间。”
顾晏辰点头：“好，我去后院看看小门的情况，你把开锁工具和刀带上，以防万一。”
两人快步往后院走，后院的小门藏在柴堆后面，顾晏辰掀开柴堆，打开小门，外面是条窄巷，空无一人，显然影的人没查到这里。
“走。”顾晏辰率先走出小门，沈青梧紧随其后，轻轻关上小门，又把柴堆恢复原样，确保没人发现。
窄巷里很安静，两侧的墙头上爬着绿色的藤蔓，阳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
沈青梧和顾晏辰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每走几步就停一下，听着周围的动静——影的手下说不定就在附近巡逻，容不得半点差错。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传来了街道的声音，静安路到了。
沈青梧悄悄探出头，往对面望去——果然，街角有一家挂着“福寿堂”木牌的烟馆，门面不大，门口站着四个穿黑短褂的人，手里都攥着铁棍，眼神警惕地扫过过往的行人，正是阿明说的守卫。烟馆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动静，只能隐约闻到里面飘出来的鸦片味，比聚仙楼的更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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