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与土腥气,包裹着三个重伤之人。身后的崩塌与轰鸣,以及那令人心悸的咆哮,在曲折蜿蜒的通道中逐渐变得沉闷、遥远,但并未消失,反而像沉重的鼓点,一下下敲在心头,提醒着他们危机并未远离。
沐沧背靠冰凉粗糙的岩壁,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火辣辣的疼痛。他勉强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吞下,又拿出两块散发着柔和白光、仅有鸽卵大小的萤石,用力捏碎,将粉末均匀撒在周围岩壁上。微弱的荧光亮起,勉强照亮了方圆数丈的范围,驱散了一部分令人不安的黑暗,也映照出三人狼狈的模样。
刘镇南趴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只觉得全身骨骼都像散了架,经脉更是传来阵阵灼痛,那是过度消耗灵力、尤其是最后强行沟通地脉带来的反噬。他怀中的石罐不再嗡鸣,恢复了古朴粗糙的模样,只是触手依旧带着一丝温润。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喉咙一甜,又强行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目光急切地看向不远处的林素衣。
林素衣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金纸色,眉心的冰蓝印记几乎看不见,只有一层不祥的、时浓时淡的暗红色煞气在她体表游走,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她的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冰魄绫失去了光泽,软软地搭在她身上,时而凝结出一层薄霜,时而又被体表游走的暗红煞气侵蚀、消融。最触目惊心的是,她脖颈和手腕等裸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微的暗红色纹路在蔓延,如同燃烧的火焰,又像是皲裂的大地,散发出一股令人不安的灼热与毁灭气息。
“焚寂煞气……彻底反噬了。”沐沧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忧虑,“她之前为助我,强行逆转功法,抽调了压制煞气的本源之力,又被那地火凶物的气息一冲……此刻煞气已侵入心脉,若不能尽快压制导引,轻则修为尽废,经脉俱毁,重则……身死道消,化为灰烬。”
刘镇南心中一紧。虽然与林素衣相识不久,但她数次出手相助,尤其是最后关头不顾自身伤势与沐沧合力阻挡巨爪,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他急忙问道:“前辈,该如何救她?需要什么丹药或是灵力?”
沐沧苦笑着摇头,他脸色同样难看,方才硬撼巨爪,他伤及肺腑,本源也损耗不小,此刻能保持清醒已是不易。“寻常丹药对她无用。焚寂煞气乃天地间至烈至邪之火煞,与她本源冰焰相生相克,唯有至阴至寒、或中正平和的天地灵物,辅以特殊功法,方能徐徐化解导引。她之前应是凭借自身修为和某种寒属性宝物勉强压制。如今平衡打破,煞气燎原……” 他看向林素衣,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此地深入地底,阴煞之气虽重,却驳杂不堪,于她有害无益。中正平和的灵物……更是难寻。除非立刻离开坠龙岭,找到她宗门长辈,或可有救。但眼下我们自身难保,后面那东西不知何时会追来,这通道也不知通往何处……”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别说带着一个煞气反噬、奄奄一息的林素衣离开危机四伏的坠龙岭,就是在这黑暗通道中多走几步都困难。
刘镇南沉默下来,看着林素衣气息越来越微弱,体表的暗红纹路似乎又蔓延了一丝,心中焦灼。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石罐,传承得来的那些关于坤元之力的信息在脑海中翻腾。坤元,厚德载物,中正平和,滋养万物,调和阴阳……
“前辈,”刘镇南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坤元之力,中正厚重,滋养万物,可能暂时稳住林姑娘的伤势?”
沐沧愣了一下,看向刘镇南,尤其是他怀中的石罐,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坤元之力确有此效,尤其是精纯的坤元本源,乃大地之母气,最为中正平和,理论上可暂时滋养其心脉,缓和煞气侵蚀,如同以厚土覆火,虽不能熄灭,或可延缓其燃。但……” 他顿了顿,摇头道,“你修为尚浅,刚刚接受传承,自身坤元灵力微薄,且操控不精,一个不好,非但救不了她,反而可能被其体内狂暴的焚寂煞气反冲,伤及自身根基。更何况,你方才已损耗过度……”
“总要试一试!”刘镇南打断沐沧的话,语气坚定。他小心地挪到林素衣身边,近距离下,更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冰冷与灼热交织的混乱气息,以及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的虚弱感。“前辈为我护法,若有不妥,立刻打断我。” 说着,他盘膝坐下,将石罐放在膝前。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闭目凝神,竭力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刺痛的经脉,默默运转《坤元蕴灵诀》第一层的法门。虽然只是初入门径,但这上古功法确实神妙,一运功,便能隐隐感应到身下大地传来的、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厚重之意,丝丝缕缕的平和地气透过身下的岩石,缓缓渗入他干涸的经脉,虽然缓慢,却让他精神为之一振,疼痛也缓解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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