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的震颤轻微而短暂,却如同警钟,在刘镇南与林素衣心头重重敲响。那并非地动山摇的剧烈,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这方小天地根基规则的细微松动与哀鸣。先前连番大战,尤其最后那来自归墟深处的漠然“注视”,显然对这处沉眠地底无尽岁月的“净元净土”,造成了某种难以挽回的损伤。
湖面涟漪未平,乳白色的湖水光泽似乎也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穹顶垂落的钟乳石,有细微的尘埃簌簌落下,在灵湖光晕中漂浮,带着一种不祥的预兆。
林素衣强撑着坐起,倚靠在冰冷的岩石上,脸色苍白如雪,每一次呼吸都牵动内腑伤势,带来细密的刺痛。但她目光扫过四周,尤其是湖心那再次沉寂、却幽蓝火焰明灭不定的“异骸”,以及头顶虚空残留的淡淡空间扭曲痕迹,秀眉紧蹙。
“此地……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她声音虚弱,却带着清醒的判断,“净元封灵大阵本已残破,经此变故,失衡加剧。外界那魔头虽暂退,必不甘心,恐在外寻觅破绽,或引动更甚煞潮冲击。而湖中那位……”她看向“异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敌友难辨,其力与这方天地牵扯太深,一旦有变,便是滔天之祸。”
刘镇南默默点头,他体内那缕新生的、融合了“墟之尘”的寂灭之力,正在极其缓慢却坚定地运转,所过之处,传来细微的麻痒与清凉,那是伤势开始真正缓慢愈合的迹象。虽然距离恢复战力遥不可及,但至少行动已无大碍,头脑也因神魂得到滋养而清晰了许多。
他同样感受到了周遭空间那股隐而不发的脆弱感。这里不再是安全的避风港,而是一个随时可能崩塌、或者被内外力量共同碾碎的囚笼。
“必须离开。”刘镇南沉声道,声音虽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看向林素衣,“师姐,你可能感应到,除了我们来时那条路,以及……”他瞥了一眼那面光华稍黯的玉壁,“那后面,可还有其他通道?守净前辈的传承中,可提及出路?”
林素衣闭目凝神,眉心黯淡的净元符种微微闪烁,她尝试以传承者的身份,沟通这方净土残留的阵法印记,感知其结构。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无奈。
“传承记忆中,此地方是绝地,亦是最后庇护所。沉入地脉时,为保隐秘与隔绝煞气,除却核心的净元灵湖与封灵大阵,对外通道极少。我们进来那条裂缝,是因你之前引动地煞,加之岁月侵蚀,意外洞开,并非正规路径。那面玉壁之后……”她看向那流转着灰黑光华的玉壁,眼中闪过心悸,“连通着大恐怖,绝非生路。守净前辈残念消散前,曾隐约提及,净土若有变,或可借‘灵湖之眼’,感应地脉流转,寻一线‘净痕’脱身,然语焉不详,且需符种之力全盛时方可尝试。”
“灵湖之眼?”刘镇南目光投向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湖心,那“异骸”所在,正是灵湖力量的核心,也是最大的变数。“可是湖心那处?要借其力,岂非……”
“要与那位沟通,或至少,引动其力而不触怒。”林素衣接道,脸色更白一分。这无异于与虎谋皮,方才“异骸”的恐怖,她记忆犹新。
刘镇南沉默。这确实是最难的一环。“异骸”对身怀归墟印记的他,似乎格外“关注”,且态度难明。直接靠近,风险太大。
就在两人沉吟,苦思对策之际,异变突生!
这一次,震动并非来自空间,而是源自他们头顶上方,那厚厚的岩层与煞气废墟之外!
“咚!咚!咚!”
沉闷的、仿佛巨人擂鼓的撞击声,穿透了地层与阵法的阻隔,隐隐传来。每一声撞击,都让整个地底空间微微一颤,穹顶落下的尘埃更多了。与此同时,一股虽然被层层削弱、却依旧能感受到的、熟悉的阴冷暴戾气息,如同潮水般,再次试图渗透进来!
是地煞阴魔!它果然没有放弃,而且正在以外力,疯狂地冲击、撼动着净元封灵大阵的外层屏障!它似乎想以蛮力,强行打开缺口,或者……加速这方不稳定空间的崩溃!
“不好!那魔头在外强攻!”林素衣失声惊呼,牵动伤势,又咳出少许血沫。净元符种的光芒一阵乱闪,显然外界的冲击对维系符种与大阵微弱联系的她,也造成了影响。
刘镇南霍然抬头,眼中寒光一闪。地煞阴魔此举,无疑是将他们往绝路上又逼了一步!此地本就不稳,再承受外部持续重击,崩溃只怕更快!
不能再犹豫了!
“师姐,你尽力稳住符种,减缓外界冲击影响。我去湖心一试!”刘镇南咬牙站起,身体依旧传来各处隐痛,但眼神锐利如刀。
“不可!”林素衣急道,“你伤势未愈,那‘异骸’对你似乎……且方才空间震颤,湖中恐有变!”
“没有时间了!”刘镇南打断她,语气坚决,“那魔头在外,不会给我们慢慢恢复、徐徐图之的时间。坐以待毙,只有被活埋,或者落入魔手。湖心虽是险地,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出路的方向。我有‘墟之尘’在身,或可……让其有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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