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光朦胧,映照出脚下崎岖不平的岩石通道。空气阴冷潮湿,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地脉石乳特有的微甜灵气,远处那点光源是这片黑暗地下空间唯一的方向。刘镇南背着昏迷的林素衣,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身体依旧沉重,伤势被归墟印记转化的冰冷能量强行“冻结”,虽不再恶化,但每一次迈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痛楚。他只能咬紧牙关,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维持身体平衡和感知前方危险上。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平缓,岩壁上逐渐出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粗糙古老,但显然非天然形成。这让刘镇南心中稍定,有人工痕迹,或许意味着这里并非完全绝地,可能另有出口。但警惕之心丝毫未减,在这种地方,任何前人留下的东西,都可能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随着靠近,那点微光渐渐清晰,并非什么宝物光华,而是一种生长在岩壁上的奇异苔藓散发出的冷光,幽绿黯淡,勉强照亮方圆数丈。借着这微弱光芒,刘镇南看清了前方——通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不算太大的天然石室。
石室约莫两三丈见方,中央竟然有一方小小的、同样泛着乳白色微光的石洼,看质地,与之前那“水潭”同源,也是地脉石乳,只是量少了许多,堪堪盖住洼底。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石洼旁,背靠岩壁,盘膝坐着的一具骸骨。
骸骨不知在此坐化了多少年月,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为飞灰,骨骼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玉色,并未完全腐朽,反而隐隐流转着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消散的灵光。骸骨左手边地面,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非丝非革,样式古朴,上面落满了灰尘。右手边的岩石地面上,则似乎用利器刻画着一些模糊的字迹。
看到那灰色布袋,刘镇南心中一动。储物袋?这骸骨生前看来也是修士,能深入此地,想必并非庸手。他小心翼翼地将林素衣放下,让她靠坐在干燥的岩壁边。林素衣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平稳,脸上青黑之气在地脉石乳和之前刘镇南渡入的那丝混合能量作用下,被压制在一定范围,没有继续扩散恶化,但也没有醒转的迹象。
刘镇南自己先谨慎地观察了骸骨和周围环境。骸骨完好,姿态自然,周围没有打斗痕迹,看起来像是坐化于此。他对着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礼,低声道:“晚辈刘镇南,遭难坠落此地,无意惊扰前辈安息。若前辈留有遗泽,晚辈借取,若能脱困,必铭记于心。”修行界中对坐化的前辈,尤其是这种深埋地底、可能留下机缘的,保持基本的敬意是应有之义。
行过礼,他才小心地上前,先看向那地面刻字。字迹潦草模糊,且是一种极为古老的文字,刘镇南辨认得十分艰难,结合上下文和少数能认出的字,连蒙带猜,勉强读懂大意:
“余……玄阴散人……探幽墟古城……遭煞潮所困……重伤遁入此地……地脉汇聚,暂得喘息……然煞毒攻心,道基崩毁……回天乏术……留此微末之物,待有缘……若见‘地煞阴髓’或可解煞毒……慎之……慎之……”
文字到此,后面似乎还有,但已被岁月侵蚀,模糊不可辨。寥寥数语,却透露出不少信息。这位自称“玄阴散人”的前辈,也是探索这幽墟古城(想必就是上方那片废墟)时遭遇不测,重伤逃到此地,最终坐化。他提到了“煞毒”,与林素衣所中之毒似有相似,但又有所不同。最关键的是,他提到了“地煞阴髓”或可解毒,还连用了两个“慎之”,显然那东西绝非易得,甚至可能极为危险。
刘镇南心中记下,又将目光投向那个灰色的储物袋。他尝试用微薄的神识探去,袋口并无禁制,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或许主人坐化前有意散去了禁制。神识顺利进入,内部空间不大,仅有丈许方圆,里面东西也寥寥无几。
几块早已灵气散尽、化为顽石的灵石。两三个玉瓶,打开一看,里面丹药早已化成灰烬,药性全无。一柄短剑法器,灵光黯淡,布满裂痕,显然也已废了。还有几枚玉简,刘镇南取出,神识沉入,发现其中两枚记载的是一些地煞之地的探索见闻和阵法心得,对他目前处境或有参考,但并无直接脱困之法。第三枚玉简则记录了一门名为《玄阴凝煞诀》的功法残篇,显然是这位玄阴散人的主修功法,但属性阴寒偏煞,与刘镇南所修路数不合,且残缺不全。
最后,在储物袋角落,刘镇南发现了一个非金非木的黑色小盒,入手冰凉沉重。盒上并无禁制,他小心打开,里面衬着柔软的、不知名兽皮,兽皮上静静躺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浑圆、颜色深紫近黑的果实。果实表面有着天然的云纹,并无任何香气散发,也感应不到强烈的灵气波动,但刘镇南却从中感受到一股精纯而内敛的阴属本源之气,甚至比那地脉石乳还要精纯柔和。
“这是……阴魂果?”刘镇南不太确定,他在典籍中似乎见过类似描述,乃极阴之地滋养出的灵果,对滋养神魂、稳固阴属性根基有奇效,尤其对神魂受损或修炼阴寒功法者是大补之物。但眼前这枚,颜色更深,气息更隐晦,或许并非普通阴魂果,而是其变种或更高品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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