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真要葬身于此?
不!绝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欲如同炽烈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烧起来,暂时压过了肉身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他竭力思索,目光扫过对岸的遗迹残骸,扫过下方缓缓流淌的煞河,扫过四周光滑陡峭的岩壁,最后,落在了自己近乎无法动弹的身体上,落在了胸口那点微弱的剑意上,落在了眉心那虽然刺痛、却似乎与这无边煞气隐隐产生着某种诡异感应的印记上。
煞气……归墟印记……镇渊古剑……玉简中关于地脉阵法的破碎信息……
一个个破碎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碰撞。归墟印记可吞噬、转化、终结万物,包括这凶戾的煞气吗?镇渊古剑镇封煞气,与这煞河是否同源?玉简记载的阵法,能否在这绝地中找到一丝破绽?
他不知道答案,任何尝试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比如贸然引动煞气入体,可能瞬间被侵蚀成只知杀戮的怪物。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
就在他心念电转,苦苦思索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生机时,眉心那残破的归墟印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奇异的悸动。这悸动并非刺痛,而是一种……微弱的“渴望”?仿佛干涸的大地渴望雨露,而这“雨露”,似乎就来源于下方那无边无际、令人畏惧的凶戾煞气!
几乎同时,他胸口那点沉寂的剑意,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极淡的、类似“警示”与“排斥”的意念,仿佛在警告他,下方煞河中的存在,极度危险,而那粘稠的煞气本身,也蕴藏着大恐怖。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应,同时出现在他身上。一边是归墟印记对煞气本能的“渴求”,一边是镇渊剑意对煞气的“排斥”与“警示”。
刘镇南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艰难地吸了一口这充斥着精纯煞气的冰冷空气。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但头脑却因这刺痛,反而清醒了一丝。
或许……生机,就藏在这极致的危险与矛盾之中。只是,该如何把握?以他现在这残破之躯,任何一丝行差踏错,都将万劫不复。
他需要时间,需要哪怕一丝恢复行动和思考的能力。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少的东西。林素衣掌毒的恶化,下方煞河中未知凶物的威胁,地底那古老存在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还有他们自身不断流失的生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面对深渊的林素衣,忽然身体一晃,一直竭力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下去,猛地抬手捂住了嘴,指缝间,有暗红色的、带着阴寒气息的血迹渗出。她掌心的灰黑脉络,似乎又向上蔓延了一分。
“师姐!”刘镇南心中一紧,焦急之下,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力气,上半身猛地抬起些许,又因剧痛和虚弱重重跌回岩壁,眼前金星乱冒。
林素衣没有回头,只是用另一只手死死抵住心口,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一丝决绝:“我……还能撑一段时间。刘镇南,听着,若我……撑不住了,这平台侧后方,有一道极窄的石缝,或许……或许能容一人侧身挤入,不知通向何处,但总比在此等死强……你……咳咳……你必须活下去……”
“不!”刘镇南低吼出声,声音嘶哑难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要活,一起活!”
他不再犹豫,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集中全部残存的心神,不再试图去调动那丝沉寂的古老气息,也不去触碰胸口的剑意,而是将所有的意念,所有的不甘、愤怒、求生欲,统统压向眉心那传来奇异悸动的归墟印记。
既然身体无法行动,灵力无法调用,剑意无法驱使,那么,这来自神秘归墟、与他命运纠缠的残破印记,是否是他此刻唯一能主动尝试撬动的、可能带来变数的支点?
哪怕,这尝试的代价,可能是被煞气彻底侵蚀,神魂俱灭。
意念如锥,狠狠刺向眉心那冰冷沉寂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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