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混合着岩石粉尘与精纯煞气特有的阴冷腥气,沉甸甸地压在坍塌的石室中。唯有石台中央,镇渊古剑兀自悬浮,剑身散发的淡青色光晕比之前黯淡了不止一筹,却依旧顽强地照亮着方寸之地,成为这绝望囚笼里唯一的光源。古剑下方,镇煞令表面的裂痕又多了几道,乌光流转滞涩,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林素衣半跪在刘镇南身边,指尖搭在他的腕脉上,冰寒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刘镇南脉象虚弱紊乱,时断时续,体内伤势依旧沉重,但奇异的是,那原本肆虐的煞气反噬和经脉的严重破损,似乎被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力量暂时包裹、镇住,不再继续恶化。而他眉心那枚已然隐没的印记处,皮肤下隐隐有一丝极淡的灰青色流转,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韵律,与那镇渊古剑散发的光晕隐隐呼应。
“是因为那古剑最后渡入的一丝剑意,还是他自身印记的变化?”林素衣心念急转,却得不出答案。她自己的情况同样糟糕,心脉处的掌毒在接连的变故和灵力透支下,已有压制不住的迹象,丝丝阴寒沿着心脉向四周侵蚀,带来阵阵锥心刺痛和灵力迟滞。
“咚……”
沉闷的心跳声再次穿透厚厚的岩层和崩塌的乱石传来,虽然比之前似乎遥远模糊了一些,但每一次响起,依旧让石室残余的地面微微震颤,簌簌落下更多灰尘。镇渊古剑随之轻鸣,剑光摇曳。林素衣能感觉到,这心跳并非消失,而是那地底的存在似乎改变了“发力”的方式,或者被暂时阻隔,但其苏醒与挣扎的过程,并未停止,甚至可能因为封镇阵图的彻底崩溃,而变得更加……不可测。
不能坐以待毙。入口被彻底堵死,但方才阵图崩溃、地面开裂时,她隐约瞥见石台侧后方,靠近岩壁的裂缝深处,似乎并非实心,有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带着更下方传来的、难以言喻的古老荒芜气息。
那可能是通往更深处绝地的死路,也可能是绝境中唯一渺茫的生机。无论如何,必须一探。
她挣扎着起身,先将昏迷的刘镇南小心扶到石台边,让他靠坐着。然后,她走到那处裂缝前。裂缝宽约尺许,边缘参差不齐,向下延伸,深不见底,黑暗中隐隐有冰冷的微风吹拂上来,风中夹杂着一丝与石室内精纯煞气略有不同、更加古老沉淀的“死寂”之气,并无外面废墟中那种暴戾凶煞,却更让人心底发毛。
林素衣拾起一块碎石,投入裂缝。石块坠落,初时还能听到碰撞岩壁的轻微回响,片刻后便杳无声息,仿佛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与身体的虚弱,回到刘镇南身边。必须带着他一起走,留他独自在此,万一那煞骨妖寻来,或是地底再有异变,必死无疑。她将刘镇南背起,用残破的衣带尽可能捆缚固定。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她刚恢复的一丝气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就在她准备走向裂缝时,石台中央,一直悬浮不动的镇渊古剑,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仿佛催促又似告别的清鸣。剑身光华流转,竟自行从石台上缓缓飘起,然后——在两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流光电射,并非飞向别处,而是径直没入了刘镇南的胸口!
没有鲜血,没有伤口。古剑如同虚影,直接融入刘镇南身体。下一刻,刘镇南胸口衣襟之下,隐约浮现出一个极其淡薄、仅有指甲盖大小的青色剑形印记,微微闪烁了一下,旋即隐没。与此同时,那枚布满裂痕的镇煞令也“嗡”的一声轻响,化作一道乌光,主动飞入刘镇南一直紧握成拳、未曾松开的右手中,光芒尽敛,变得如同凡铁。
“这是……认主?还是某种封印寄托?”林素衣震惊不已。镇渊古剑的灵性显然极高,在此地封镇即将彻底崩溃、自身也可能损毁或流失之际,竟选择了与引发异变的刘镇南相融!是福是祸,根本无法预料。
没时间细究了。地底传来的压迫感虽然稍缓,但石室四壁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扩大,头顶不时有细碎的石块落下,整个空间给人一种随时会彻底崩塌的感觉。
林素衣不再犹豫,背着刘镇南,小心翼翼地侧身,挤进那道黑暗的裂缝。裂缝内壁湿滑冰冷,布满苔藓,向下倾斜的角度颇大。她将所剩无几的冰魄灵力凝聚于双脚,增加吸附之力,一手紧扣岩壁凸起,另一手反托着背后的刘镇南,艰难地向下挪动。
黑暗浓重,仅能凭借修士远超常人的目力和灵觉勉强辨认周围尺许范围。越往下,那股荒芜死寂的气息越发明显,空气也越发冰冷,但这种冷并非阴煞的侵蚀,而是一种万古不变的沉静之寒。不知向下攀爬了多久,也许只有数十丈,也许有百丈,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时间感变得模糊。
忽然,林素衣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岩石。石块滚落,发出空洞的回响。她心中一惊,连忙稳住身形。然而,就在石块滚落的声响渐渐消失后,她隐约听到,从下方极深处,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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