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建心中一惊，正要解释，却被祁同伟打断！
“你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高薪激励，这是现在国企改革的普遍做法，对此，我表示理解！”
“只是，其他人未必这么想啊！大家都是一样的为党和国家工作，凭什么你的收入人家高几倍呢？你说对不对？”
“况且，千亿国企，那么多油水，你说没拿？别人信吗？毕竟，我也不能替你担保不是？”
刘新建的眉头拧成了一股绳，他实在不知道祁同伟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省长，那您说，我该怎么办啊？”
祁同伟挑了挑眉：“办法吗？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不过，看你敢不敢做了？”
刘新建立刻兴奋道：“省长，您说！我保证你打哪我指哪，不不，您指哪我打哪！”
祁同伟无奈摇了摇头：“我觉得吧，别人有疑虑，就要打消别人的疑虑！”
说完，祁同伟停了下来，那双眼睛盯着刘新建。
刘新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又不敢移开目光。
许久，祁同伟才继续道：“既然你如此信誓旦旦，没有往兜里装过一分钱，敢不敢让省政府对你们集团进行一次全面的审计呢？”
“由省审计厅牵头，从财政、国资、税务各单位抽调骨干，再聘请一些专业的社会人士，组成联合审计组，进驻你们集团。账目、项目、合同、资金流向……全部过一遍。”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这个位子你是不能待了！如果审计没有问题，我来跟沙书记说，给你换个位置，国资委、共工信厅，随你挑！”
刘新建愣住了，大脑飞快转动。
全面审计？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意味着什么？是信任的考验，还是动手的前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刘新建的额头渗出细汗，良久之后才悻悻然道：“省长，您不会给我下套吧？”
祁同伟哈哈大笑：“我要收拾你，还用给你下套！你放心，只要没有违法的问题，一些小毛病不会揪着不放！”
刘新建又陷入了深思，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干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省长，我欢迎审计组进驻。”
祁同伟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家伙看样还真有些底气。
“不过，省长，咱们可要说话算话啊！您可不能查完了，又不管我了！”
“行了！那你回去想个理由，主动打个报告上来，主动要求进行全面审计！”
“好的！”刘新建郑重答应，随即谄媚笑道：
“省长，晚上有空没，你以前送给赵书记的那些老酒，他送我了一瓶，我一直没舍得喝！要不，晚上咱们打开尝尝，试试效果？”
祁同伟有些不耐烦了：“滚！”
刘新建听到这个字，心里才是彻底安了下来，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省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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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油气集团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以为刘新建疯了！
否则的话，谁会要求主动审计自己？
此时的他，正坐在主位上慷慨激昂，相比在祁同伟面前，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
“这次审计，是我主动向省里申请的。我知道你们不理解。一个企业，尤其是一个国企，最怕的就是审计。账目做得再漂亮，流程搞得再规范，真要较真查，谁身上没点毛病？”
“但正是因为有毛病，才更要查！不查，小毛病会变成大毛病；不查，管理漏洞会变成腐败温床；不查，今天的一点违规操作，明天就可能让整个集团陷入万劫不复！”
“所以，这次审计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帮我们的。”
“我们要把这次审计，变成一次彻底的廉政教育和自我检查！要触及灵魂，要取得实效！”
众人听完，互相看了看，都是一头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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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审计组准时进驻。
带队的是省审计厅副厅长陈明，五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一脸的严肃！
他身后跟着十多名从各部门、各单位抽调的业务骨干。
刘新建带着班子成员在集团门口迎接，握手，寒暄之后，然后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开始还好，这么大的集团也不是没经过审计，小心一点呗，一些问题总能糊弄过去！
但是直到审计组下午在总部及各下属单位都设置了举报信箱和举报电话后，众人才发现这次审计的不一样！
审计组里竟然有两名省纪委的同志！
什么鬼？纪委也参与审计？
终于，集团上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每个人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甚至说话都压低了声音。
整个集团都安静了下来！
然而，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中，有一个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董事长刘新建。
他每天照常上班，西装笔挺，步履从容，脸上永远挂着那种可以说是“满面春风”的笑容。
仿佛来的不是审计组，而是来送锦旗的慰问团。
茶水间里，两个中层干部小声议论。
“刘董今天又去二十楼的审计组了。”
“他就不怕吗？我可是听说，审计组已经发现了好几个问题……”
“谁知道呢？要么是真干净，要么就是心理素质太好了。”
“干净？刘董干了六年了，你信吗？”
类似的对话在各个角落悄悄进行。
所有人都想不通，刘新建哪来的底气。
就连审计组内部，也开始私下议论。
一次晚间碰头会上，一位年轻的审计员忍不住问道：
“陈厅，这个刘新建……是不是太镇定了点？”
陈明也有些意外，来之前，祁同伟给他的指示只有四个字：动真格的！
有了这个尚方宝剑，他要是不把汉东油气查个底朝天，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审计厅的！
他摘下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镜片，半晌才说：“做审计这么多年，我见过两种人最镇定。”
他重新戴上眼镜：“一种是真干净的，问心无愧。另一种是……自认为一切都安排好了，查不出什么来的。”
“您觉得他是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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