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守卫确实在换岗,新旧两队交接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赵擎抓住机会,抛出飞爪,绳索勾住城墙垛口。他先爬上去,然后将云知微拉上来。
城外的护城河已经结冰,他们滑下城墙,踏着冰面过了河。对岸是一片枯木林,林中早已备好了两匹马。
“上马。”赵擎将她扶上一匹白马,自己骑上另一匹黑马。
两匹马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疾驰,马蹄踏碎霜雪,在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印迹。云知微伏在马背上,腿伤因颠簸而阵阵抽痛,但她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天亮了,他们已经离开京城五十里。赵擎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绕开官道和城镇。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歇脚。
庙很破败,神像倒塌了一半,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赵擎生了火,烤了些干粮。云知微靠着墙壁,小心地取出那两只蛊虫——玉盒中的红色子蛊,和玉瓶中的金色母蛊。
两只蛊虫放在一起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红色子蛊突然剧烈挣扎,想要逃离金色母蛊。而金色母蛊则缓缓靠近,最后将子蛊整个吞下!
吞噬过程很快,金色母蛊的身体膨胀了一圈,散发出更强烈的温暖气息。然后,它开始吐丝,将自己包裹成一个金色的茧。
“这是...”赵擎惊讶地看着。
“蜕变。”云知微轻声说,“真正的同心蛊,需要在吞噬子蛊后蜕变,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这是沈砚在日记中提到的。他研究同心蛊多年,早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但皇帝不知道——或者说,不在乎。他只需要能控制沈砚的工具,不需要完美的蛊虫。
金色的茧缓缓蠕动,里面传出轻微的破裂声。约莫一炷香时间后,茧壳裂开,一只全新的蛊虫爬了出来。
它通体透明,如同水晶雕成,体内有金色的流光缓缓流动。最神奇的是,蛊虫的背上,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图案——那是两个交织的圆环,象征着永世不分离。
“就是它了。”云知微小心地将透明蛊虫放回玉瓶,“九铃锁心之术,需要用它作为媒介。”
赵擎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云小姐,你真的想清楚了吗?魂飞魄散意味着...”
“意味着永远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云知微接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我知道。”
“那沈将军呢?如果他醒来,发现你为了救他而...”
“他会活下去。”云知微打断他,“带着对我的记忆,好好地活下去。这就够了。”
赵擎沉默了。他想起沈砚生前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微微要为我做傻事,请你一定要阻止她。”
可现在,他阻止不了。就像阻止不了沈砚为云知微赴死一样。
“休息一下吧。”他最终只说,“天黑前,我们要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云知微点头,却毫无睡意。她取出那截断裂的青铜铃链,仔细端详。链子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她认出那是南疆最古老的文字,记载着九铃锁心术的完整咒语。
原来沈砚早就准备好了所有。他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知道云知微一定会想办法救他,所以留下了真正的母蛊和完整的咒语。他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云知微的决心——她宁可魂飞魄散,也要他活过来。
“砚哥...”她轻声唤着,泪水滴在铃链上,“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黄昏时分,他们继续赶路。赵擎选了一条更隐蔽的山路,虽然难行,但安全。云知微的伤势在奔波中恶化了,发烧开始反复,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第三天夜里,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一处位于深山中的温泉洞穴。这是沈砚早年发现的秘密据点,只有他和几个心腹知道。
洞穴很大,中央有一眼温泉,热气氤氲。四周的石壁上刻着复杂的阵法,正是九铃锁心术所需的祭坛。
“就是这里。”赵擎将她扶下马,“沈将军曾在这里研究蛊术多年,这些阵法都是他亲手刻的。”
云知微环顾四周。洞穴很干净,显然有人定期维护。石桌上还放着沈砚常用的茶具,书架上摆满了关于蛊术的古籍。一切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仿佛他只是暂时出门,随时会回来。
可她知道,他不会回来了。除非...
“需要准备什么?”她问,声音因发烧而嘶哑。
赵擎按照沈砚留下的笔记,开始布置祭坛。需要九盏长明灯,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外加左右辅星。需要以温泉为中心,画一个直径九尺的圆圈。需要...
云知微坐在温泉边,看着赵擎忙碌。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高烧让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恍惚中,她仿佛看到沈砚就坐在对面,对她温柔地笑着。
“砚哥...”她伸出手,却只触到空气。
幻觉消失了。洞穴里只有她和赵擎,还有那些冰冷的阵法。
祭坛布置完毕时,已经是子夜时分。九盏长明灯点燃,将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温泉的水汽在灯光中升腾,形成奇异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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