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微被粗暴地按跪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砖上。铁链撞击地面,发出沉重的闷响。膝盖的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她被迫低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眼前一小片被火把映亮的、光可鉴人的地砖,倒映着她自己模糊而狼狈的影子和上方摇曳晃动的火光。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公堂。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爆响,如同心跳的倒计时。每一次呼吸都小心翼翼,仿佛会惊动什么可怕的东西。时间在冰冷的威压下缓慢地爬行,每一息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怀中的玉片紧贴着心口,冰冷刺骨,那“灰归海”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哥哥……那玉片里藏着的,真的是……你的……骨灰消息吗?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时,公堂侧后方的屏风处,传来一阵轻微而沉稳的脚步声。
来了!
云知微的心脏骤然缩紧,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地砖缝隙里。
脚步声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踏过光滑的地面,最终停在主审官案桌之后。一股淡淡的、极其名贵的龙涎香混合着某种清冽药草的气息,随着他的落座,缓缓在肃杀的公堂中弥漫开来。这气息,云知微刻骨铭心——三皇子萧彻!
她没有抬头,但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有实质的重量,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猫捉老鼠般的玩味,落在她低垂的头顶上。那目光冰冷而黏腻,让她后背的汗毛瞬间倒竖。
“逆犯云知微。” 一个清冷、平稳、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响起,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公堂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抬起头来。”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心上。云知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火光跳跃,映亮了主审官案桌后的身影。萧彻穿着一身玄色金线绣四爪蟒袍,玉冠束发,面容俊美无俦,眉宇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寒霜。他并未看云知微,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案上一柄象牙柄的小刀,刀锋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冷的寒芒。他的目光似乎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又似乎穿透了她卑微的躯壳,直刺她灵魂深处最恐惧的秘密。
“今夜柴房之外,横尸一人。” 萧彻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身中弩箭,一击毙命。凶器……颇为精巧。” 他指尖的刀锋轻轻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不可查的锐风。“据报,事发之时,你就在柴房之内,且……曾有激烈搏斗之迹?”
他的目光终于缓缓移下,落在了云知微脸上。那眼神如同深潭,平静无波,却蕴含着能将人灵魂都冻结的寒意。“说说看,你看见了什么?或者说……” 他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清晰地送入云知微耳中,“……你手里,拿到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向她怀中紧贴的玉片!他知道了!他果然是为这个来的!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灭顶!云知微的脸色在火光下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怀中的玉片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剧痛。她不能承认!绝不能!那是哥哥用命换来的!哪怕……哪怕那里面是……
“看来,是要本王帮你回忆一下?” 萧彻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冬骤临。他手中的象牙柄小刀“啪”地一声,轻轻拍在乌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公堂里如同惊雷!
“殿下明鉴!” 旁边侍立的一个刑名师爷模样的干瘦男人立刻躬身,尖利的声音带着谄媚和阴狠,“逆犯云知微,负隅顽抗,藐视公堂!按律,当施以拶指之刑,以儆效尤!”
拶指!
这两个字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上云知微的神经!手指的旧创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传来钻心的幻痛!她猛地抬头看向萧彻,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绝望。
萧彻的目光淡淡扫过她惨白的脸,如同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却冷酷至极:“准。”
“喏!” 师爷脸上露出残忍的兴奋,尖声喝道:“上刑具!”
两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应声而出,手中捧着那副令人生畏的拶指刑具——几根光滑坚韧的硬木棍,中间穿着坚韧的麻绳。他们面无表情地走到云知微面前,粗暴地抓住她纤细的、布满旧伤痕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的十根手指,一根根塞进了冰冷的木棍之间!
粗糙的木棍边缘摩擦着指节脆弱的皮肤,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麻绳的绳头被紧紧攥在了衙役手中,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狠狠收紧!
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云知微的喉咙!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刑具,看着萧彻那冰冷玩味的眼神,看着师爷脸上残忍的期待……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拶指的剧痛她能想象,那足以让铁打的汉子也哀嚎求饶!一旦十指尽碎,她不仅再也拿不起任何东西,更会成为彻底的废人!怀中的玉片……哥哥的秘密……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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