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洛尘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已点向第二枚符文。
香雾如丝，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轨迹，悄无声息地渗入玉盒上方的能量缝隙。萧寒掌心一震，雷气自葫芦口溢出半寸，呈螺旋状升腾而起。婉清撤去冰丝封锁的最后一瞬，体内灵力回涌，指节微颤。
符文应触而变。
青光转灰，阵法节点断裂，玉盒外层的屏障骤然稀薄。那张泛黄的纸页露得更清楚了些，边缘卷曲，墨迹斑驳，隐约可见“九宫”二字。
成功了？
萧寒眉头一动，正要开口，却见玉盒忽然一震。
嗡——
低沉的鸣响自石台深处传来，整座殿堂的地面随之轻颤。原本熄灭的晶石重新亮起，不是柔和的白光，而是暗紫色，如同凝固的血痕。
五枚符文同时闪烁，节奏错乱，不再遵循阴阳交替的规律。
“不对。”洛尘低声说。
他想抽手，却发现指尖被一股吸力牢牢扣住，无法挣脱。淡金色符文在皮肤上游走，竟开始逆向流转，从指尖倒灌入经脉。
剧痛袭来。
他咬牙未动，瞳孔却已转为琉璃色，视野中阵法结构疯狂重组。那些原本清晰的能量线路变得扭曲，像被撕碎后又强行拼接。第三与第五枚符文之间裂开一道虚影，从中浮现出第六个光点——先前从未出现过。
阵法在变异。
“退！”洛尘喝道。
声音未落，空中已响起破风之声。
数十道灵力飞刃凭空生成，呈扇形扫射而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左侧一名队员只来得及抬臂格挡，护腕灵甲瞬间崩裂，手臂上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喷洒在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声。
婉清反应极快，冰丝再凝，于身前拉出一面弧形冰盾。飞刃撞上冰面，炸出蛛网般的裂痕，但终究被挡住。她脚下一滑，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萧寒早已跃起，雷气缠绕周身，将逼近的飞刃尽数震碎。碎片落地时化作黑烟，腐蚀着地面砖石，冒出淡淡焦味。
洛尘终于挣脱符文束缚，踉跄后退三步，靠在石柱上喘息。香囊贴在掌心发烫，像是要烧穿皮肉。
“它变了。”他说。
青鸾的虚影漂浮在他肩头，羽毛黯淡无光，声音断续：“这不是原来的阵……它把你的破解方式吸收了，反过来强化自身。”
洛尘闭眼，再度开启琉璃视界。
这一次，他不再看符文本身，而是紧盯飞刃出现的位置与时间。第一波攻击来自第三符文亮起的刹那，第二波在第五符文闪烁后的半息，第三波则是两者同步明灭之时。
有规律。
他睁开眼，对婉清道：“刚才你切断低温屏障的时机，刚好是它重组的间隙。”
婉清点头：“我感觉到了，那一瞬它的力量最弱。”
“所以不能按原来的顺序。”洛尘盯着玉盒，“它已经学会预判我们的配合。”
萧寒落地，收起雷气，葫芦重新挂回腰间。他看着洛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一个人上？”
洛尘没回答。他盘膝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呼吸渐渐平稳。
香囊微微震动，系统界面浮现脑海。
【检测到高阶自适应阵法“九宫锁魂变体”，原始破解路径失效，建议启用非常规干扰手段】
【提示：锦鲤体质具备微量气运扰动能力，可尝试注入异种灵韵，破坏阵法频率同步】
洛尘眼神一动。
他知道这个方法。
《逆阵九式》中的“乱频破律法”。以不协调之力打乱精密运转的系统，就像往齿轮里撒沙子。风险极大，一旦失败，阵法会立即引爆核心。
他睁开眼，声音很轻：“下次我动手，你们不要配合。”
婉清皱眉：“你不让我们帮忙？”
“帮不了。”洛尘说，“你们越配合，它越强。它已经记住我们的节奏了。”
萧寒冷笑：“那你一个人去送死？”
“我不是去破阵。”洛尘看着玉盒，“我是去搅局。”
他抬起右手，指尖再次浮现淡金色符文。这一次，符文颜色更深，带着一丝不稳定波动。他将左手按在香囊上，缓缓调动体内灵力，同时引导锦鲤体质中那股难以捉摸的气息。
那是运气，也是变数。
常人无法感知，但他能用系统将其具象化为一种特殊的香灵共振。
“我需要一次机会。”他说，“就在它切换模式的瞬间，我会把这股气息送进去，让它来不及反应。”
婉清沉默片刻，最终退后一步：“我不会再出手。”
萧寒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摇头：“疯子。”
他没有离开位置，依旧靠墙而立，但手已离开葫芦，垂在身侧。
青鸾的虚影越来越淡，几乎透明。她飘到洛尘面前，羽毛轻轻拂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微弱的光痕。
“如果这次也失败……”她的声音几近耳语，“中枢会永久闭锁，谁都别想打开它。”
洛尘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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