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西玥窝在沙发上,满足地吃了爆米花,喝着可乐,很随意地问:“什么怎么看?”
陵九寒慢慢道:“哥哥对妹妹的这份感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陵西玥歪着脑袋想了想,“感情本来就是不可控的事情,倒也能理解,只是我觉得对妹妹来说,还是有些唐突。”
陵九寒沉默了下:“怎么说?”
“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剧里的哥哥自己知道不是亲的,所以投入的感情多多少少掺杂了亲情之外的东西。”
陵西玥认真分析,“但是对妹妹来说不一样,一二十年的亲情,亦兄亦父的感觉,怎么可能突然转化成爱情?依我看,这个开放式的结局,最终两人应该是成不了,妹妹首先从心理上就接受不了。”
陵九寒这次沉默更久,才轻轻道:“是吗?”
他状似淡定陪着她喝了一口可乐,似不经意般随口问起:“换作西西呢?”
“我就是带入自己想的啊。”陵西玥咬着吸管,眨了眨眼睛,嘀咕,“就比如我和你之间,我喜欢抱着你手臂撒娇,但真要改变性质,变成情侣间深层次的亲密……想着怪诡异的。”
陵九寒眸色沁冷,怔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所以你怎么看这种片子,还问我这样的问题?”陵西玥杏眸落在他身上,有些费解,“你以前根本不看这种情情爱爱的文艺片儿。”
“随便点开的一部。”陵九寒极慢地开口,“剧情一塌糊涂,全靠感情流支撑,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对于陵西玥来说,这就是一场小小的插曲,小到后面就再也记不起。
自然也不知道,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几句不经意出口的话,却将陵九寒的心思搅得支离破碎,他也意识到,他那份隐秘的心思,不仅对世人来说是荒唐,即便是对她来说,亦是一场负担。
那之后两三个月,陵九寒很少回家。
他不是埋首大堆工作,就是泡会所、酒吧,靠纸醉金迷冲淡心中妄念,强行一点点将那份情感剥离。
他怕自己因一场头脑发热的举动,让她陷入惶恐难安之地。
他更怕自己因一时妄念而发起的荒唐告白,打破两人之间现有的状态,生成终生难填的疏离与嫌隙,到最后生疏到连朋友都不如……
他十天半月才敢回去一趟,陵西玥问他:“你是不是恋爱了?”
“乱说什么?”
“你都不怎么回家了,看着也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还挺消沉。”陵西玥轻叹,“工作上的困难是打不倒你的,你这情况,看着怎么那么像失恋?”
陵九寒淡淡睨她一眼:“只是工作太忙,别胡思乱想。”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那是他此生最痛苦的一段时光,比起当初沦为废子那些年的时光还要难熬。
他性子霸道,从来想要什么就会不顾一切地去抢,唯独在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上,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伤她分毫。
他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终于调整好自己,决定永远做她的哥哥,埋藏起这不见天日的妄念,摆正自己的位置。
那一日,他坐在会所里,南大公子南辞例行缠上来,对他各种小心翼翼献殷勤,他于数杯酒后薄醉,脑袋却十分清醒,就那样看着这个在圈子里出了名的俊朗少年:
“干净吗?”
南辞心中狠狠一跳,似乎有了什么预感,就差举手发誓:
“清白尚在。”
陵九寒淡淡嗯了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深入:
“陪我喝几杯。”
南辞却狂喜!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纳入了考量范围,恭恭敬敬给陵九寒斟酒,并谨慎地表明心迹,将未来十年的奋斗计划清清楚楚地说给陵九寒审核。
“我以前在圈子里名声并不好,但今后我会谨言慎行,与旁的女性保持绝对安全的距离。我不如陵董有惊世之才,但我会很努力,并将我的所有双手捧到她面前。”
“再说。”陵九寒没有给任何答复。
几杯酒之后,包厢门却被推开,陵西玥拽着李家小姐闯了进来。
“陵西玥,你哥这不是好好待着的吗,哪里有出什么事!”李家小姐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在陵九寒面前大呼小叫,“你耽搁老娘相亲,回去还不知道那个极品在不在……”
说完,又忍不住偷偷看了沙发上俊美无俦的陵九寒好几眼,才赶紧离开。
陵西玥满心焦急在看向安然无恙且神情平静的陵九寒时,终于放下心来:
“联系不上你人,又好几天不回家,还以为你这边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这不好好的么。”陵九寒嗓音薄凉,看她的目光却有一丝暖意,“我的西西长大了,知道担心哥哥了。”
哥哥。
这是避而不见几个月后,他终于再一次在她面前自称哥哥,这一声哥哥在陵西玥耳里和往日并无任何区别。
但对陵九寒来说,却是意义深重。
他终于放正心态,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将那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心事,彻底敛藏。
他拍了拍他与南辞之间的位置,声音是十多年来一如既往的宠溺温和:
“过来,陪我和南辞聊聊天。”
那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让她与死追她的南辞接触。
从会所出来,陵九寒回到陵家,短短数日,将未婚的豪门二代挨个儿筛选了一遍,择优选择了南辞与陵家联姻。
如果注定只能当哥哥,那就要给她选择最好的良婿护她余生,南辞或许不是最优解,但在当时已经是最适合的人选。
后来,有了南斯御。
比起南辞,那是一个有能力给予西西安全感和幸福感的男人,让他原本计划的强行撕脸退婚计划搁浅,愿意再放手一次。
然后他便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见证了那朵高岭之花为爱坠落神坛、俯首称臣的人生。
如果说心中还有遗憾和不甘,那份不甘在见证到南斯御和西西的相处之后,终化成了潮水褪去……
罢了!
从此就做一个能护她一生的亲哥。
相逢已是上上签,
何须相思煮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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