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乐立即想到当初小舅与赵阁老私下的协议,有些心虚地笑着说:“哎呀,忘了告诉你,杭州知府的人选,其实早就是小舅的囊中之物了。”
萧彻从鼻吼里哼出声来。
“紧要关头,赵文渊那老匹夫跳出来替程子络说话,我就有料到了。”
他看着沈长乐:“就是不知,那嫁到赵家的程氏,到底在赵家受了多大的委屈,让程子络抓了什么样的把柄。让姓赵的老匹夫不顾阁老之尊挽着袖子帮他摇旗呐喊。”
沈长乐眼珠子转了转。
一边是自己的母舅,一边是她的夫家,她到底要不要把程雪被赵家磋磨的事告诉萧彻呢?
萧彻见状,轻笑一声,捏了她的鼻子。
“你不说,我也能猜出一二。程氏都与赵家分府别居,赵文渊的二媳妇温氏病故发丧,程氏身为儿媳妇,都没回赵家吊唁,足以证明,程家定然捉了赵家较大的把柄,否则,不可能那么卖力站在程子络那边与我作对。”
随后,他又扬起自负的洒笑。
“说来也是好笑,赵文渊那老匹夫,自知帮了程家,便得罪了我。下朝后就着急忙慌来找我赔罪,说他有不得不为的理由。”
沈长乐好奇地问道:“那老东西肯定会添油加醋说是被我小舅逼迫的吧。”
萧彻唇角浮起一抹冷笑:“老匹夫想摘清自己,简直是痴人说梦。”
沈长乐偷偷打量他的神色,说:“其实,这也怪不着小舅。赵家纵容温氏霸占雪表姐嫁妆,还一个劲地磋磨雪表姐……”把赵家的恶形恶状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为了平息程家的怒火,赵家又没法补上雪表姐的嫁妆,这才不得不跟小舅做交易的。”
萧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说,我也能猜出几分。”
沈长乐知他心中不痛快,赶紧起身,给他捏着肩膀,说:“当初小舅与赵阁老谈判时,我可是扮成小厮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杭州知府的位置,你就别去争了。”
萧彻这回是真的吃惊了。
他着实没料到,程子络那匹夫,竟然重视沈长乐至此。
心中越发恼怒,便质问她:“程诺那匹夫竟然重视你,又怎会答应让你嫁给我?”
沈长乐翻着白眼,这家伙与小舅,当真比戏班子里的变脸绝技还要精彩。
平时见了面就互掐,好的时候,“程九兄,萧五弟”地叫,落于下风时,就直呼其名。
关系恶劣时,就是匹夫。
沈长乐见他眉宇间虽有不悦,但更多是探究而非真正的怒气,心下稍安。
她眼波流转,非但没有被质问的慌乱,反而伸出纤指,轻轻点在他微蹙的眉心上,嗔道:
“瞧瞧,又犯疑心病了不是?我若真有甚了不得的目的,嫁进来这些时日,是偷了你萧家的机密了,还是坑害你萧家利益了?”
她收回手,敛了玩笑神色,正色道:“小舅待我亲厚是真,但他更是个明白人。他清楚我的性子,也看得清你萧青云是何等人物。他若真觉得你是个不堪托付的,当初就算我算计到你头上,他拼着名声受损,也有一百种法子让这婚事成不了。他既默许,甚至……可说是顺势推了一把,便足以证明,在他心里,你萧彻,配得上他的外甥女。”
这话说得既傲娇又坦诚,既捧了萧彻,也点明了程诺的认可并非盲目。
见萧彻神色微动,沈长乐趁热打铁,话锋一转,回到正题:
“杭州知府的位置,让给小舅又何妨?你盯着那三瓜两枣,岂不闻欲取先予?”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狡黠:“赵文渊攀附成王,看似找到靠山,实则已自陷险地。陛下最忌皇子与阁臣过从甚密。他一个寒门阁老,根基浅薄,却贪恋权位,内帷不修,德行有亏,苛待仆婢,发卖庶女……这等人物,如同那糊了金箔的泥塑菩萨,看着光鲜,实则一推就倒。你何不助小舅拿下杭州,顺势搜集赵文渊的罪证,将他彻底扳倒?届时,空出来的阁老之位,难道还能飞了不成?”
萧彻心中震动,他确实有此打算,只是没想到沈长乐竟能如此清晰地看透,并直白地道出。他故意蹙眉,带着几分试探的为难:“你说得轻巧。赵文渊毕竟是阁老,又攀上了成王,树大根深,岂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沈长乐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宛如春花绽放,带着几分俏皮的嘲弄:
“我的萧大人,你就别在我面前演这出束手无策的戏码了。您若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还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站稳脚跟?”
她收敛笑容,眸光湛然,“赵文渊此人,贪婪刻薄,他的破绽太多了。别的不说,单说他府上那些被磋磨至残、又被卖入黑窑的丫鬟婢女,若能找到一两个苦主,再佐以他卖女求财、内宅混乱的证据,捅到御史台,再让言官参他一个‘治家无方、德行有亏、纵容家眷逼良为娼’,足够他喝一壶的。成王难道会为了一个声名狼藉、失去圣心的阁老,惹上一身骚吗?”她越说越气,仿佛那些女子的凄惨景象就在眼前,忍不住又伸手去捏萧彻的肩膀,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这等寡廉鲜耻、视女子如草芥的衣冠禽兽,踩下去是为民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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