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咽不下这口气。”周夫人与其说是生气,还不如是想打人来换取台阶下。
沈长乐轻声说:“理解大舅母的心情,朝廷诰命夫人不好打,但长辈打小辈,却是可以的。”
周夫人几乎秒懂,把狠戾的目光看向赵玲。
后者瑟缩了一下,想躲,但很快便被周夫人揪了回来。
“就是你这个小贱人天天欺负我闺女是吧?”周夫人劈手一巴掌抡过去,赵玲整个身子几乎飞了出去。
……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下人惶恐的通传:“老……老爷回府了!”
一身绯色官袍、面容清癯却带着久居上位者威势的赵阁老赵文渊大步走了进来。
他显然已从心腹管家口中得知了家中发生的惊天动地之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一片狼藉的厅堂:妻子额头带血、面如死灰;大儿媳柯氏瞧见自己如见救星;二儿媳温氏瘫软在地、形容狼狈,额头也带着肿包。
孙女赵玲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半边脸高高肿起。
程家女眷则个个面色不善,尤其程露和王霞,眼神锐利如刀。
“父亲!”
“祖父!”
“老爷!”
赵家女眷如同见了主心骨,哭声顿起。
赵文渊没有理会妻女的哭诉,目光直接锁定周夫人,程露和王霞,拱手沉声道:“程诸位太太,周家大奶奶,程家大奶奶。家门不幸,惊扰诸位,老夫在此赔罪了。”
他姿态放得很低,但那份久居官场的威压仍在。
周夫人仍在气头上,闻言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程露见状,不得不上前一步,替母亲回礼,不卑不亢:“赵阁老言重了。赔罪不敢当。今日之事,是非曲直,相信阁老心中已有定论。我程家只求一个公道:一、我妹妹程受不得惊吓,需静养安胎,恳请阁老允准其分府单过,由程家在外安置宅院,只按规矩回府请安。二、温太太强索我妹妹的嫁妆,银子前后八千两,浮光锦、红宝石簪子、紫檀木炕屏等物,必须原物奉还!一件不少!”
赵文渊听着管家更详细的汇报,尤其是温氏如何强索嫁妆、赵玲如何推搡导致程雪见红、以及妻子和儿媳如何以死相逼反被沈长乐戳穿的细节,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生最重清誉,最恨后宅不宁、行事龌龊。
温氏这蠢妇,吃相如此难看,给儿子塞通房也就罢了,竟还逼着媳妇出银子办纳妾宴,自己从中贪墨。
简直丢尽了赵家的脸面!
面对程露有理有据、咄咄逼人的要求,赵文渊心知肚明,程家占着绝对的道理,而且手握实证,若真闹到御前或顺天府,或惊动程家那位煞星,赵家不仅颜面扫地,他这礼部尚书的位置都可能动摇!
他强压怒火,看向温氏,声音冰冷刺骨:“周大奶奶所言,可是属实?程氏的嫁妆,你拿了多少?东西呢?”
温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倒在赵文渊脚边,哭喊道:“老太爷!冤枉啊!我,我是拿过一点东西,可都是为了这个家啊!那些东西,大都,大都花掉了啊!府里开销大,人情往来……我……我就是把自己卖了也凑不齐啊!”
她避重就轻,只承认拿过一点,把责任推给家用,绝口不提贪墨和故意刁难。
赵文渊气得眼前发黑,指着温氏:“你……你这蠢妇!”
他转向程露,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妥协道:“程大太太,分府单过之事……老夫允了。至于归还财物……”
温氏却梗着脖子说:“都已经花光了,实在凑不出来。媳妇愿以命相抵。”
温氏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嘴脸,让程家女眷眉头紧锁,胸中憋闷。
她们能逼赵家分府,能用赵阁老最在意的清誉做文章,可面对一个彻底撕破脸皮、咬死没钱又无法真打杀的无赖泼妇,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的滞涩感。
让程雪和离?
念头一闪便被压下。
这固然能断尾求生,但对程雪的名声同样是巨大损害,绝非上策。
周夫人看得怒火攻心,恨不得扑上去撕烂温氏那张厚颜无耻的脸。
她再也按捺不住,指着温氏厉声吼道:“好一个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那你就去死,现在就死,死远点,别污了我闺女的名声,也别脏了这赵府的地!”
她这话纯粹是气急攻心的发泄,只顾嘴上痛快,却正中赵家下怀——坐实程家逼死人命的恶名。
“大舅母!”沈长乐心头一跳,立刻拽了下周夫人的衣袖,低声急促提醒:“慎言!她是算准了我们不敢真逼死她!您别中了圈套!”
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这等腌臜泼妇,自有律法和规矩收拾。您且端坐,看露表姐和雯表嫂料理便是。您是程家主母,是尊佛,镇住场子便是大功,无需与这等下作人费口舌。”
周夫人被外甥女当众“教导”,尤其还当着媳妇王霞的面,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她堂堂周家嫡女、程家掌家夫人,紧要关头竟被外甥女暗示“不善言辞、需靠边站”,这简直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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