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任何人可以放心吐露这些心事,但穆家与他是目标相同的,所以他向穆昶问出了那句话:皇兄到底死没死?
谁知道正是这句话,竟然在后来被穆昶利用上了。
穆昶把落水之事弄得满城风雨,把真相撕出了一角,皇帝这个嫌疑人也开始浮出水面,同时又把周昀逼了出来。
月棠快速想到这些关键,再问周昀:“他是什么时候入京的?你刚才说,找了他一两个月,难道你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殿下是三个月前,听到京城里一连串的事故,猜到郡主可能还活着,从而从芜州入京的。
“当年殿下虽说穿了软甲,但其实还是受了一些伤。
“等他养好之后,朝中大局已定,皇上已然登基,而先帝驾崩,端王殿下也已逝去,形势对殿下来说没有任何利好。
“所以我们只能在芜州住下来。
“殿下没有说过他的具体打算,究竟是一辈子留在那里,还是筹谋着挑个时机回到宫中,他都没说。
“但这些年殿下一直都让我们几个轮流往返两地,打探和传递消息。所以京城里的动向,我们大致都知道。
“何张两家的血案传到芜州,殿下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时候我们也查过郡主的死因。
“没有确凿证据,但是也大致知道是哪些人。尤其是杜家。杜家出事后,殿下肯定郡主还活着,于是留下我与另外一个兄弟善后,他带着另外两个兄弟提前进了京。
“可等三日后我们从芜州启程,到达京城后在约定的时间,约定的地点,一直没有等到他。
“在胡同里遇到郡主的那夜,是我四处寻找他下落的第十日。”
月棠皱眉算了一下:“他比你先入京,你怎么确定他一定到京城来了?”
“确定!”周昀指着她手里的那龟符,“郡主定然知道,这龟符是分成两半的。
“当时我们约定好在端王府外最近的土地庙里见面。我的一半龟符,由他拿着,我们约好,谁先到了,谁就把这一半龟符放到土地菩萨座下。
“我在土地庙里,拿到了那半枚龟符,足能说明他到了京城。”
月棠看着手里的龟符,凝眉默语。
有这个为证,自然能够说明月渊的确入了京城。
“他身边的侍卫呢?”
“也没找到!”周昀双眼里浮出了焦急之色,“这两个月里,不管我如何在京城大街小巷里释放暗号,都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小的有不祥的预感,殿下恐怕,恐怕遭了意外!不然绝不会他们三个一个都见不到!”
月棠神色跟着变得深沉。
“所以你偷偷潜入宫廷,是为了打听他?”
周昀愣了下:“您连这个也知道?”
魏章斜睨过来:“你以为郡主还有什么不知道?”
周昀惭愧地低下头:“是,小的怀疑殿下遭了皇帝的毒手。因为三年前他就这么做过,若三年后知道殿下在京城出现,他一定还会这么做!
“可惜我入宫并未探听到任何线索。”
月棠此时也难以掩饰住心底的潮涌。
皇帝在月渊身上所做的一切,竟然没有任何人察觉,他竟然没有流露出任何端倪,如此城府,怎能不让人心下凛然?
谁能够想到人前看似懦弱无主见的他,在穆家那十年里,不但藏住了一批自己的人,而且还无声无息,制造了那起看似意外的落水事件?
他要杀月渊的原因,究竟又是什么?
想到月渊南下之后,端王后来和安贵妃私下的接触,她心下恍然:“月渊的准备,恐怕不是登二皇子的船之前才有的。
“他是离京之前就有了。
“如此说来,他亲自南下接人的用意,恐怕就没那么单纯。”
说到此处,她又看向周昀:“你们去江陵之前,你们主子没有透露出任何端倪吗?”
周昀的担心不无道理,旁人根本没有道理去杀月渊,只有皇帝!
但认定死去三年了的月渊刚一露面就被皇帝杀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最起码认定月渊的身份,也是需要时间的,不是吗?
周昀摇头:“我们伴随大殿下六年,从穆皇后病薨之后,他接掌每年前往江陵探视的任务起,小的就陪在殿下身边。
“他们兄弟前后见面也有一二十次,看上去一直很和睦。”
听到“穆皇后”三字,月棠回神:“你们是那个时候到月渊身边的?”
“正是。”周昀双拳放在膝头,“我是六年前——也就是穆皇后病薨之后不久,随同其他几个兄弟一起,从皇子位的普通侍卫,调到大殿下身边成为近卫的。
“我们到达大殿下身边那天,正好是穆皇后的生辰。”
月棠睨他:“皇后的生辰?”
“就是这个日子,小的记得很清楚。”周昀道,“那天晚上我们六个人,由端王殿下领着到达皇子位。
“待端王殿下走后,我们随同大殿下走入内殿,才发现原来安贵妃娘娘在庭院里烧纸祭祀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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