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倒是不好相与。”沈旻当先吐槽,“她到底怎么想的呢?穆昶那天夜里带兵把她救了下来,穆家与皇上又有那样特别的关系,按说她这孤家寡人的,就该顺势与穆家交好,让自己活得轻松点。
“谁知道她二话不说在宫宴上竟和穆家丫头杠了起来,不给丝毫面子把穆家给得罪了。
“得罪了也就得罪了吧,搞不好她看不上穆家为人也有可能,那我们沈家向她示好,她怎么也这般孤傲?
“合着她是谁的面子也不给,她觉得就凭皇上对她这三分客气,日后也能耀武扬威?
“这可不是先帝在的时候了,不但先帝不在了,端王府也没别的人了,她又不可能嫁给靖阳王,难道靖阳王还会给她当一辈子冤大头?护她一辈子?
“我们沈家这现成的权贵高门,肯纡尊降贵给她下帖子,她倒还拿捏起来了!”
沈旻愤慨的声音回响在屋里。
而沈奕只管心急地打圈圈:“说这么多,不如动动脑子想办法?太后那边还催得紧呢!
“今日皇上喝了珠儿亲手熬的汤,称赞了她,还赏赐了点心,这是个好兆头!
“我们得乘胜而上!
“穆家那丫头和皇上一块长大,情分不同,要防止她过后翻盘,就得趁着眼下定下大局!”
而沈黎凝眉静坐了半晌后说道:“你们都忘了永嘉郡主是怎么从三年前走到如今的。
“从京郊树林到京城这段路,她足足走了三年,搅动了京城风雨,掀翻了当朝御史大夫,皇城司使,两个四品将军。
“而二叔还在说她没有资格拿矫。
“依我说,咱们不但应该客客气气,还应该请太后亲自出马。”
沈奕兄弟立刻朝他转过了身子。
沈黎回想着那日在宫中见过的月棠,回视过去:“永嘉郡主是得先帝和先皇后共同教诲过的,是在帝后病榻之前尽过孝的。即使有求于她,太后亲自出马一回,也不算跌份。
“况且如此还能彰显出太后爱屋及乌、在先帝走后依然疼爱他的侄女的仁德。
“当下既然已经迫在眉睫,那为何不给足诚意,让事情办得更快更顺利些呢?”
或许是他这番话勾起了大家的回忆,再次把那个传闻中给何建忠开膛破肚的凶手与身着宫装在宫廷里款款而行的高贵郡主联系起来,他们都不再有异议。
沈黎便带着沈奕的嘱托,匆匆进了永福宫。
沈太后心情甚好。
因为皇帝让人送来了点心,而且送来的还是御膳房特意现做的点心。
她自然也知道在这之前穆疏云去过紫宸殿了。
可正因为这样,这个举动才越品越有意思。
在把消息口头传到沈家之后,她又打发人出宫:“去沈家传旨,大小姐伺候皇上有功,这是沈大人和夫人的功劳,哀家也要赏赐。”
太监抱着懿旨走出宫门时,恰好遇到沈黎。
两相对了话,沈黎更是加快脚步入了宫门。
“姑母。”沈黎行了礼,“您这是要把今日这事宣扬出去?”
沈太后慢吞吞睨了他一眼,继续翻看四皇子练下的字,“不宣扬出去,怎么让穆家那丫头跳脚呢?难得皇上肯顺我的心意一回,不好辜负他。”
说到这里她回头:“你来干什么?”
沈黎回神,说明了来意:“……侄儿害怕把事情办砸,来请姑母给个主意。”
“不答应?”沈太后有些不悦:“虽然见过的次数不多,但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
“她若不打算掺和,那即便是我去,她也不会答应。”
沈黎顿住:“她与靖阳王目前看来心意一致,若她不答应,我们直接寻靖阳王,只怕更要碰壁了。即便是能再寻其他人提议,可若他们这一派不认可,总归麻烦甚大。”
沈太后目光在手里的大字上停了会儿,抬头道:“她对穆家的态度有些奇怪。穆家不是还顶着个相救于她的名声吗?为何她却对穆疏云如此不顾情面?”
沈黎目光晦涩:“方才父亲和二叔也有不解。”
沈太后忽然放下纸张,神色晦暗地站了起来:“难道她——知道什么了?”
沈黎疑惑:“知道什么?”
沈太后眼底瞬间游过万千波澜:“你知道褚瑛是怎么死的吗?”
沈黎讷言:“不是因为犯事被禁军诛杀的吗?
“不是。”沈太后目光阴恻地望着他,“他是被灭口的。”
“……谁灭口?穆昶?”
“三年前谋杀永嘉的主谋是褚瑛,但褚瑛还有同谋。他必须有同谋,才能够恰恰好布局那场谋杀!”
沈黎浑身僵住。已然捧着茶走到帘栊下的沈宜珠也愣住了。
“姑母是说,穆昶就是那个同谋?”沈黎浑身筋骨都提了起来,“您是说,郡主之所以不顾穆家情面,是因为她发现了这一点?”
“她既然都查到了褚家头上,就没有什么不可能。”沈太后挨着椅子坐下来,晦暗的神色里此时夹杂着一丝惶惑,“她比你我想象得厉害。她不是单纯想收拾穆疏云,而是在借穆疏云那句话,掀起一番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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