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千头万绪,疑心未消,还待说话,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是听了儿子回禀的赵国公爷,得知长子来了老妻院中,领着两个儿子赶来了。
正好晚了一步。
小佛堂内,蒲团凌乱,酒盏碎裂在地上,不难看出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赵国公面色难看:“陈氏可有事?”
“能有什么事,”
主心骨一来,强撑的孙氏身子发软,由奴仆扶着坐到椅上,闻言幽幽叹道:“我的亲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在他亲娘院子里大逞威风,把人心急火燎抱走了,陈氏分毫未损。”
带毒的酒液在地板上痕迹未干,钱妈妈嘴角的鲜血也还在。
显然是受了责难。
这可是亲生母亲的陪嫁婢女,自幼看着他们兄弟几个长大的。
家里几个主子,谁不给三份薄面。
没想到,今儿竟然挨了打。
赵二公子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低声请示父亲:“可要再去请大哥过来?”
赵国公偏头看向这个二儿子,眸底神色沉冷。
他之所以在半日功夫,下定决心让陈敏柔去死。
当然不仅仅为了她跟李越礼的桃色纠葛。
比起那点捕风捉影,尚难以判断真假的谣传,让赵国公动乱杀意的是,他的世子,打算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的前程,决心再次请旨离京。
这是赵国公所不能接受的。
家族荣辱胜过一切,他可以容忍长子对发妻情深义重,多年不纳妾,膝下子嗣单薄。
但绝不能容忍,他不顾偌大的家业,只图自己痛快,远离京城去做一对神仙眷侣。
世家大族的根基虽稳固,但太子初定,老皇帝圣体欠安,龙椅上随时可能就要换人,他有三个嫡子,其余两个不成器,若长子也贪恋女色…
新朝更迭,他们国公府在朝堂没有站得住的人,日后只会一点一点被边缘化。
泱泱盛世,多的是文韬武略的能臣想给天子卖命。
那样的权势中心,一旦出局,想再挤进去就难了。
赵国公宁可快刀斩乱麻,借机将这个能左右长子前程的女人处死,也好过看着自己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沉湎女色,置家族于不顾。
反正,数遍史书,也没有哪个男人为了妻子,疯狂报复父母亲族的。
只要陈敏柔一死,再大的痛苦也会被时间抚愈,再深重的情意,也总有新人代替的时候。
父子间再大的隔阂,也总能慢慢缓和下来。
但,一切都被二儿子阻止了。
——他图什么?
真如他所说,不忍兄长痛失爱妻,对家里心生怨怼。
还是,希望兄长经此一事,能果断抛下一切离京。
最好连爵位也不要了。
儿子大了,都有各自的小心思。
惦记爵位,却不知自身能力不足,德不配位带来的只会是祸端。
赵国公没有理会两个儿子,看了眼老妻,转身走出佛堂,幽幽夜色下,素来挺直的脊背看着有些佝偻。
整个人好似在一瞬间苍老了几分。
孙氏心头发酸,“怎会如此…”
……
另一边。
赵仕杰抱着人走出启祥院。
天色已黑,漫天繁星闪烁,寒风习习吹拂到面上,越吹越清醒。
夫妻二人都没说话,直到回了自己院落。
里头安静极了,陈敏柔的几个陪嫁婢女,全部不知去向。
庭院内,一片漆黑,连个点灯洒扫的奴仆都不在。
见此场景,怀中全程一声不吭的人,身体僵硬了瞬。
赵仕杰紧了紧手臂,将人抱稳了些,低声道:“她们都没事,我会把人弄回来。”
说话间,他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手脚麻利的推开院门。
点灯的点灯,燃碳炉的燃碳炉。
很快,院内院外烛火通明。
赵仕杰抱着人回了屋,房门自身后缓缓合拢。
他绕过屏风,抱着人放在床榻上,伸手去解了氅衣,又毫不犹豫去褪她的衣裳。
薄薄中衣里头,仅穿了件贴身小衣。
借着明亮的烛火,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仔仔细细检查,见肌肤白皙无暇,没有红痕,又去看她后背,很快,眸光倏然一凝。
光洁如玉的裸背上,几处红痕异常刺目。
陈敏柔不自在的侧身避开他的视线。
进佛堂后,孙氏吩咐几个婢女剥了她外衣,脱了她的鞋袜,散了发髻。
让她以罪人之身受死。
她挣扎间,帮她更衣的仆婢,对着她后背拧了两下。
力道很重,应当是留了痕迹。
她要避开,赵仕杰不许。
一手握住她的肩,一手去撩她的长发,目光落在那几处掐痕上,下颌寸寸绷紧。
良久,他扯过被褥裹住她的身子,又要去卷她的裤腿。
“……这里没事。”
陈敏柔屈膝要躲,腿肚子被握住。
“我看看,”赵仕杰轻声开口,嗓音哑的吓人:“让我看看。”
陈敏柔身体一僵,止住抗拒的动作。
宽松的裤腿被慢慢卷起。
膝盖上,一片青紫。
跪的。
跪了很久。
赵仕杰面无表情的看了会儿,双宽大的手掌顺着腿肚子往下,又去握她的脚,仔细检查。
神色之认真,叫陈敏柔足弓绷紧,脚趾根根蜷缩。
赵仕杰掀眸看她一眼,松开了手。
陈敏柔忙将自己裤腿放下来,缩进被褥里。
屋内气氛凝滞。
两人一个裹在被褥里,一个坐在床榻旁,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今日的事发生的太突然。
太突然。
这样的局面,让原本已经打消隔阂,慢慢恢复往日恩爱的他们,不知如何应对。
良久,赵仕杰伸手,将她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温声道:“饿了没有,想吃点什么?”
“……”陈敏柔轻轻摇头。
赵仕杰看着她面上的掌印,唇动了动:“我收到消息后,当即回了府,还是来晚了,让你受了委屈,对不起。”
陈敏柔继续摇头:“我罪有应得,你娘说的没错,是我……”
“别说傻话,”赵仕杰轻声打断她,道:“我们说好既往不咎,从前的事不再提。”
言中之意,在发生了这样的事后,他似乎还打算粉饰太平。
陈敏柔抬头看向他:“我做不了你赵家妇了,放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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