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抿嘴笑道,“今天明夫人赏了奴婢一对虾须金镯子。”
所有人都有大收获。
这就是给够了情绪价值,权贵们高兴。
冯初晨闭上眼睛假寐,听他们说笑。
回到家,医馆那边看不孕症的妇人已经有八个等在门口了。
冯初晨强压下心中的七上八下过去诊病,忙完已是日薄西山。
她回屋插上门,又把那块布和金镶玉珠拿出来在灯下反复看着。
她才想起来,这种布与低等太监的衣裳有些相似。玉珠看不到全貌,只能看出是上等好玉,碧色。
肖……她默念着这个姓氏。
肖大人的外甥是大皇子,妹妹是那位跌入尘泥的前皇后,因罪被贬庶人,如今青灯苦佛……
而她前世的妈妈,也姓肖,有一个美丽的名字——肖清蕤。
是巧合么?
就像她的前世与原主,容貌竟有几分重叠。这究竟只是世间万千巧合之一,还是某种她尚不能窥见的、沉甸甸的宿命?
可惜蔡毓秀这个月的假已经休完,要等到下个月……
思绪正纷乱间,门外传来芍药的声音,“姑娘,吃饭了。”
冯初晨推门而出。
暮色正温柔地笼罩着小院,月季已经鼓出淡红色花苞,蔷薇藤爬过竹架,新叶一片叠着一片,两盆春兰开得正艳,香气随风飘拂……
小小庭院虽无繁花似锦,却以深浅不一的绿意织就了一袭静谧的锦衣,自有其蓬勃的、向内生长的美。
隔壁医馆隐约传来产妇的呻吟与稳婆安抚的声音,另一边“叮叮咚咚”的装修声还在响着,清脆又执拗。
这一切都透着烟火人间的暖意与希望,这个她亲手建立的家正一点点好起来。
她静静地站在廊下,任由晚风拂过面颊。
只愿……那件似乎正在缓缓浮出水面的旧事,真的与她无关。
相比危险的高贵身份,她更希望这具身子出自平常人家。
冯初晨压下心思,面色如常去了正房。
正吃着饭,外面又响起大头粗犷的声音,“汪汪……”
再是一声清脆的招呼,“汪汪,小头头……”
冯不疾一下跳起来,“阿玄来了,这么晚来作客。”
自从大年初一夜里阿玄带着头孢一家去老宅,今天还是第一次来家作客。
他一溜烟跑了出去,王书平也跳下椅子跟出去。
冯不疾捧着阿玄走进屋,“姐,阿玄身上有香味,像刚从庙子出来。”
冯初晨接过阿玄,看见它的羽毛上还沾着一点打湿的香灰。
不由莞尔,“看来是在香炉里打过滚了。”
她又想起今年正月在紫霞庵遇到阿玄,上年在宝香山脚,离紫霞庵不远的地方也遇见过它……
那位前皇后最有可能在紫霞庵出家,自己还曾去过那里。
冯初晨顺着它小脑袋上的绒毛,笑道,“叫我什么?”
阿玄的小豆眼睛盯着它,张着尖嘴叫道,“小姐姐,小姑姑,芙蓉不及美人妆。”
冯初晨心头微动,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小东西之所以待自己特别亲厚,很可能是因为她像某个人,而阿玄叫那个人为“小姑姑”。
它把对小姑姑的赞美——“芙蓉不及美人妆”,转赠给了她。
若真是这样,阿玄无意中连接起了她与她。
那种猜测更加强烈。
冯初晨匆匆吃完饭回屋,又拿出那根项链凝神细看。
窗外,几个孩子同阿玄、大头玩闹着。
人笑、鸟鸣、狗叫交织在一起,恰似人间最温暖的旋律。
这也太巧了,怎么可能北镇抚使尚未破了的大案,她先窥视到了冰山一角?甚至她自身,或许就是这桩大案里的当事人?
也或许,只是她多心,一切不过是巧合。
不管幽禁在紫霞庵的那位是否是她这辈子的生母,都是可怜可悲的女人。曾贵为皇后,孩子被人害死,本人出家为尼。
听阿玄常常吟诵的那句诗,她定是风华绝代。
可那句诗又是谁教阿玄的?总不会是那位前皇后教的,或者小东西自己有感而发……
冯不疾是自觉的好孩子,玩了一会儿,便回屋写课业,阿玄又飞来东厢。
冯初晨没有察觉,依然怔怔看着手里的项链。
阿玄轻盈地落在她的手腕上,翘起尾巴轻啄起珠子来。
冯初晨握紧拳头,不许它啄。
阿玄就啄她的手指,酥酥痒痒。
她又摊开手掌,任小东西玩着掌心里的小珠子。
冯初晨抹着它的小脑袋,喃喃道,“你也喜欢这颗小珠子?这小珠子,究竟是谁的?”
小东西玩了两刻多钟,冯初晨握起拳头说道,“天儿晚了,你该回了。”
阿玄还想玩,啄了好些下都没能把拳头啄开,气得骂了一声“瓜娃子”,展开翅膀从小窗飞走了。
几日后的下晌,风和日丽,冯初晨在医馆忙碌着。
木槿过来悄声说道,“姑娘,来客人了。”
她不点出名字,来的就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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