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恕脊背僵直,从牙缝中挤出冷笑:“单...单凭一纸,便想构陷当朝首辅?老夫...面圣自有分辩!”
“怕是你没机会面圣了,温阁老。”傅鸣懒得与他多言,冲袁彬一扬下颚。
袁彬会意,从马背上取下几个布囊,解开系绳,将内中物品——
几副装裱过的素白挽联、一盏题字的奠仪灯笼,一卷保存完好的素锦铭旌,逐一摊开在温恕脚前雪地上早已备好的油纸布上。
风雪卷过,吹得挽联轻扬。
温恕目光如遭火炙,猛地一缩。
“阁老,看着可还眼熟?”
傅鸣的声音清晰如断金:“你袖中那份,与赵王殿下手中那份所谓的‘传位密诏’,皆是你亲笔。只不过,用的是你鲜为人知的左手。”
温恕面皮下的肌肉狠狠一抽,仍死死咬住牙关。
一旁呆愣的赵王,却似被一道电光劈开灵窍,嘶声喊道:“你...你竟能左右手书写?!”
许正手握诏书,缓步上前,“温阁老日常奏对、票拟,用的皆是右手馆阁体,工整端方。与诏书笔迹,自然对不上。”
“温谨新丧一月,为他备下的念物,好在府中都还留着。府中下人均已证实,灵前挽联、门首铭旌、乃至奠仪灯笼,俱是阁老闭门亲书,不假手于人。”
他蹲下身,指尖虚点过诏书与念物上几处相同的笔画。
“其点画使转之习性、结体布白之癖好,乃至收锋一瞬的细微颤动,皆同出一源。此为铁证,无可辩驳。”
傅鸣用靴尖轻点雪地之物:“人证、物证、笔痕比对皆在。温阁老,你,还有何话可说?”
温恕齿关紧咬,面颊肌肉不住抽动。
傅鸣轻笑一声:“阁老可是在想,这左手亦能写字的秘密,怎就漏了风?”
温恕目光如钩,死死钉在傅鸣脸上。
傅鸣负手,缓步逼近,“是陆青发现的。她上次去温谨灵堂,一眼就瞧出,那些挽联、铭旌上的字,是左手写的。她私下问了当值的下人,下人说灵前一应字迹,是你亲笔所书。”
“我起初也想不通,你为何偏偏改用左手?还道是父子情切,非常之举。后来细问过府里下人,才知那几日,你右腕不慎扭伤,实是提笔艰难,万不得已才换了左手。”
傅鸣望向漫天飞雪,轻叹一声,“或许,这便是天网恢恢。你为温谨留下的哀思,成了钉死你野心的铁证。”
温恕踉跄着倒退半步,勉强稳住身形。
傅鸣冷冷看向他:“与赵王合谋,弑君篡位;毒杀岳父兼帝师严阁老。单这两桩,足以让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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