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鱼重重点头。
“许大人?”沈寒的轻唤将神游天外的许正拽回,见他眉毛拧成个死结,一脸凝重,心尖微微发颤。
究竟是有什么让他难以开口的要事?
许正将汗湿的手悄然背到身后,快速蹭了下掌心,迎上沈寒清澈探究的目光,缓声开口,“我...可否唤你沈寒?”
“自然可以。”沈寒声音微沉,怕许正顾忌,多补了一句,“无论何事,许大人但说无妨,无需避讳。”
许正摆摆手,“沈寒...”他面颊透出一抹淡淡的赭色,“你可以直接唤我许正。”
沈寒眉梢轻轻一挑。
这般郑重其事,难道就为商议个称谓?
许正像是卸下了心头的千斤重担,整个人放松下来。
这一路他都在斟酌如何能自然随意且不唐突地提及此事,此刻不禁对着沈寒抿唇,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浅笑。
马车缓缓前行,余晖被夜色完全吞没,车内的光影摇晃在软厚的浅杏色漳绒坐褥上,在二人的衣袍间无声地流淌。
气氛...莫名有些古怪...
沈寒心底掠过一丝奇怪的...无措。
许正动了动肩,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微僵的肩背,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个柔软的荷包。
不知是荷包系得过紧,还是他指尖微潮、心跳过速,马车一个轻微的晃动,他手一滑,荷包从袖中掉落,无声无息地摔在厚厚的西域地毯上。
荷包口松开了,一叠银票从里面滚了出来,躺在精美的织纹上。
这绣着比翼双飞纹样的荷包,是母亲特意为他准备的,叮嘱他将银票放进去,再连同荷包一并还给沈姑娘。
日后她看到这个荷包,便会想起你。
许正深吸一口车厢里清雅的沉香气,手微微抖着迅速捡起银票塞回荷包,不由分说就塞入沈寒手里,“沈寒,这是上回你给的银票,今日物归原主。”
见沈寒明眸圆睁,许正急急解释,“我们家日子过得很宽裕。”
“这一切都是为了恩师。”
沈寒还未说话,只听——
嗖!嗖嗖!
利器破空的尖啸声骤然响起,来势又快又狠!
许正猛地倾身,一把将沈寒扑倒,用自己的脊背严严实实地护住她。
嘭!嘭!
沉重的撞击声砸在耳膜上。
车厢最前方的地板上,赫然钉着几支黝黑的弩箭,正发着幽冷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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