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048年冬至前夜,福州老居民楼
凌晨两点,危安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手机在枕边震动——镜渊引擎的推送,优先级:最高。
他在黑暗中摸到手机,屏幕亮光刺得眼睛发酸。
“无名者纪念墙今日访问量异常激增。
过去72小时累计访问:2048次。
所有访问均来自同一IP地址,地理位置:缅甸掸邦东部,大其力市某养老院。
访问者每次停留4分17秒——与林淑珍女士泡开一壶茉莉花茶的时间一致。
最后一次访问附言:‘我叫阿泰。我找到了两个名字,危暐当年没敢记的。’
附件:V-38,V-39条目草稿。
请查收。
——镜渊引擎10.0”
危安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二十四年了。
他父亲的“未记录者名录”一直是三十七个。三十七道灰色刻痕,三十七个从未被公开的名字,三十七个等待被找到的人。
现在,阿泰说还有两个。
V-38。V-39。
他翻身起床,披上外套,走到客厅。
林淑珍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九十九岁的老人睡眠浅,他不忍心吵醒。
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跟了他四年的老伙计,屏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纹,但不影响使用。
附件下载完成。
两个文件。
V-38:武京伟,男,1967年生,河南省周口市人,2023年3月被骗,金额4.7万元,死因:心梗,日期:2023年5月。
V-39:黄国健,男,1955年生,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2023年6月被骗,金额8.2万元,死因:自缢,日期:2023年8月。
文件末尾,有阿泰的手写扫描:
“这些是我上个月在园区旧址清理数据时发现的。藏在服务器废墟下面的一本纸质笔记本里,泡过水,烧过边,但字迹还能认。”
“是危暐的字。”
“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着:‘还有两个人,我不敢写进名录。因为他们是替我来园区的。’”
“我查了三年,终于查到他们的名字。”
“危安,你父亲欠他们的,你来还。”
危安看着那两行字,很久没有动。
窗外,福州的冬夜很静,偶尔有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想起父亲在last_confession.c里写的那句话:
“还有两个人,我永远不敢记录。”
原来不是三十七,是三十九。
原来他至死都在隐瞒这两个名字。
因为他们“替他来园区”——什么意思?
(二)5:30,第一个电话
危安没有等天亮。
五点三十分,他拨通了吴小雨的电话。
吴小雨在深圳,五十四岁了,接电话时声音清醒得不像被吵醒。
“看到阿泰的推送了?”
“看到了。V-38,V-39。”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替他来园区’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吴小雨沉默了几秒。
“有一个猜测。但需要核实。”
“什么猜测?”
“你父亲当年去缅甸,是自愿的。但他不是一个人去的。”
危安心里一紧。
“他……带了别人?”
“可能不是‘带’。可能是‘替’。”
“什么意思?”
“园区招募有‘推荐机制’。你推荐一个人进来,如果那个人完成三个月‘工作’,你可以获得一笔奖金,或者减免部分‘债务’。”
“你父亲欠债37万。如果他推荐两个人……”
“那两个人就不用自己还债。替他来。”
危安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所以他欠他们的,不是普通的债。是命。”
“也许。”
“我要去找他们的家人。”
“你知道怎么找吗?”
“不知道。但阿泰能找到他们的名字,我就能找到他们的家人。”
“需要帮忙吗?”
“需要。告诉我他们可能在的地方。”
吴小雨沉默了一会儿。
“周口,桂林。一个是农业大市,一个是旅游城市。找起来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找。”
“好。我帮你联系当地的反诈志愿者。”
(三)8:00,冬至早餐
天亮后,林淑珍起床做饭。
危安没有提那两个名字的事。今天是冬至,所有人都会来,他不想让奶奶在团圆饭前难过。
但他还是忍不住,在吃早饭时问了一句:
“奶奶,我爸去缅甸之前,有没有提过两个朋友?”
林淑珍想了想:
“没提过。他那段时间话很少,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写东西。”
“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有。公司倒闭后,有几个员工来家里找过他,说是要工资。他出去跟他们在巷口说话,回来脸色不好。”
“那些人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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