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匿名访问源:缅甸边境,废弃基站
2030年3月17日,凌晨2点17分,深圳南山。
吴小雨被手机震醒。不是来电,是镜渊引擎七年来第一次主动以最高优先级向她发送警报:
“无名者纪念墙今日访问量异常。
当前访问次数:4792——与危暐在园区的生存天数(2022.11.08-2024.04.01)精确吻合。
单次访问时长:3分17秒——与林淑珍女士泡开一壶茉莉花茶的平均耗时一致。
访问源:缅甸掸邦东部,大其力市郊,某废弃通信基站。
该基站的信号发射器在每次访问后触发自毁程序,已持续三年。
追踪难度极高,但并非不可能。
是否授权启动深度溯源?
——镜渊引擎2.0”
吴小雨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她的脸。
4792天。3分17秒。
不是巧合。这是编码。
她回复一个字:
“是。”
三小时后,凌晨5点,溯源结果弹出。
不是IP地址,不是基站坐标——是一段附着在访问数据流中的加密文本,用最原始的ASCII字符拼成:
“2024.04.01 22:17,机房断电前7分钟,危暐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发现这个基站,替我问他:那盆花还活着吗?’”
“我叫阿泰,缅甸掸邦人,KK园区B7栋杂役,2024年4月1日晚上值班。”
“他炸服务器前,把一块硬盘塞给我,让我逃出去,藏好,等有人来找。”
“我等了六年。”
“你们终于来了。”
“——来自一个欠VCD一条命的人”
吴小雨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4792次访问。三年。一个缅甸杂役,用废弃基站的备用电源,每年一千多次,每次三分十七秒——只为向一面从未署名的数字纪念碑,转达一句六年前的问询:
“那盆花还活着吗?”
她没有回答那盆花的问题。
她拨通了程俊杰的电话。
(二)2030年3月20日,福州:所有人的问题
三天后。
福州老居民楼四层,林淑珍家的客厅又一次挤满了人。
和七个月前冬至时不同,这次没有人带饺子馅。每个人的表情都像在准备一场早就该来的考试。
程俊杰把镜渊引擎的溯源报告投影到白墙上:
“阿泰,本名赛亚·泰温,1999年生,缅甸掸邦大其力市人。2022年11月至2024年4月,KK园区B7栋杂役,负责机房清洁、设备搬运、饮食配送。”
“2024年4月1日晚,危暐在引爆服务器前,将一块2.5英寸移动硬盘交给他,并指导他从园区后墙的水渠逃生。”
“硬盘内容:经阿泰本人描述,是‘很多名字,很多对不起,还有一幅画’。”
“2024年至2027年,阿泰藏身于泰缅边境,以打零工为生,同时自学中文和基础计算机操作。”
“2027年起,他开始通过暗网匿名访问‘无名者纪念墙’。访问频率逐年增加,2029年达到每日3-5次。”
“2030年3月17日,阿泰主动暴露踪迹——因为他在硬盘里发现了危暐留下的最后一条指令:”
“‘当你觉得时机成熟,找到吴小雨。告诉她——’”
程俊杰停住。
“告诉她什么?”鲍玉佳问。
程俊杰调出阿泰原文的截图。那是一张用手机拍摄的手写纸条,纸张褶皱,笔迹是危暐的:
“‘告诉她:逃跑不是懦弱。有时候,逃跑是唯一能保护别人的方式。’”
“‘我当年从中国逃到缅甸,不是为了钱,是为了让我在乎的人——不被我拖进深渊。’”
“‘我失败了。他们还是被拖进来了。’”
“‘但我试过。’”
“‘阿泰,你不一样。你可以逃出去,并且不用回头。’”
“‘替我看着那盆花。’”
“‘如果它还活着,说明我保护的人还在。’”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吴小雨盯着那行字,像盯着一道迟到六年的答案。
她一直以为危暐去缅甸是为了钱,为了救父母,为了还债——这些都是真的。
但还有另一层真相,藏在这六年的沉默里。
他逃跑,是为了让他在乎的人不被“危暐的朋友”这个身份连累。
他失败了。鲍玉佳被列进目标库,张帅帅收到录音,陶成文差点被招募,曹荣荣收了他的赃款——他们还是被拖进来了。
但他试过。
这就是阿泰等了六年、问了4792次的问题的答案:
那盆花还活着。
林淑珍还活着。鲍玉佳还活着。张帅帅还活着。陶成文、曹荣荣、程俊杰、魏超、马强、付书云、马文平、孙鹏飞、沈舟、梁露、林奉超、林奉雨——
所有他在乎的人,都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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