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标题翻译过来后,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主动干预?”沈舟声音发冷,“什么意思?”
林奉超继续:“手稿中提到一个概念:‘预防性社会压力测试’。意思是,为了避免大规模的社会信任崩盘,可以主动在局部制造小规模的信任危机,就像接种疫苗一样,让社会获得‘免疫力’。危暐的张坚案,在这个框架下,被描述为一次‘成功的预防性压力测试案例’。”
陶成文一拳砸在桌子上:“所以张坚一家承受的一切,在这些‘学者’眼里,只是一针‘社会疫苗’?”
“手稿里还提到了云海市。”林奉超的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伯格教授在三个月前的一篇笔记中写:‘中国云海市是检验理论的理想试验场。该市正处于传统信任模式向现代信任模式转型的脆弱期,社会矛盾矩阵丰富。如能在此完成一次完整的“压力-修复”循环,将为人类信任管理提供范式。’”
“他想在云海市做什么?”鲍玉佳急问。
“笔记没写完,但提到了几个关键词:‘多点触发’‘情绪共振’‘修复示范’。”林奉超说,“最可怕的是最后一句:‘如果危暐失败,备用方案应自动启动。真正的实验,从第一个实验体被放弃时才开始。’”
张帅帅猛地站起来:“危暐的模型可能不是最终武器!它可能只是个……‘压力测试’的前半部分!如果‘压力’没有达到预期效果,或者被我们化解了,就会触发更高级别的‘修复示范’——但那所谓的‘修复’,可能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个推测像一颗炸弹,在指挥中心引爆。
倒计时还在跳动:58:05:18。
他们以为自己在对抗一场犯罪,现在才发现,这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社会实验”的第二阶段。而他们所有人,包括危暐、张坚、张斌、云海市的每一个市民,都只是实验棋盘上的棋子。
(二)看守所的午夜对话:危暐不知道的“老师”
凌晨一点,看守所特别审讯室。
危暐被紧急提审。当他听到伯格教授去世的消息和那份手稿的内容时,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伯格教授……资助了我们的实验?”他喃喃道,眼神空洞,“他说他只是对我的研究感兴趣,给了我一些方法论指导……他从没提过资金支持……”
沈舟把从国际刑警那里得到的转账记录复印件推到他面前:“过去五年,伯格教授通过离岸基金会,向顾明远控制的公司转账超过两百万欧元。这些钱,最终流入了KK园区的实验室。”
危暐看着那些记录,手指开始颤抖。他想起顾明远总是说“有欧洲的学术基金支持”,想起实验室里那些昂贵的进口设备,想起伯格教授每次邮件里看似随意的建议:“不妨把实验规模扩大一些”“真实社会的数据更有价值”……
“他是个温和的老人……总是微笑着……”危暐语无伦次,“他跟我说,科学要有勇气挑战边界,但也要有伦理底线……他怎么会……”
付书云在视频连线中冷冷地说:“他给你的‘伦理底线’,可能是实验设计的一部分。让你在‘突破底线’时,还能用‘导师的教诲’来自我安慰,减轻负罪感。”
这个洞察太残酷,但很可能接近真相。
“备用方案是什么?”陶成文单刀直入,“伯格教授笔记里说,如果你失败,备用方案会自动启动。那是什么?”
危暐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有什么备用方案。顾明远从来没提过。”
“仔细想想!”沈舟提高音量,“你们在策划云海市的‘Eden计划’时,有没有什么你觉得奇怪的地方?比如顾明远坚持要加入某些看似多余的环节,或者对某些细节格外执着?”
危暐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属于“执行细节”的记忆碎片,在高压下开始浮现。
“有一个点……”他缓缓说,“顾明远坚持要在云海市部署三十六个引爆点,而不是我最初设计的二十四个。我说太多了反而容易失控,他说‘需要足够的冗余’。还有……他对‘医疗系统’和‘教育系统’的引爆点设计特别上心,亲自修改了好几次脚本。”
“医疗和教育……”苏念在安全屋重复,“这是社会信任最核心的两个支柱。如果这两个系统崩溃,重建成本最高。”
危暐继续:“我记得有一次,顾明远看着云海市的地图说:‘一个城市的信任就像一张网,剪断几根线,它会自己修复。但如果同时剪断所有关键节点,再提供一张‘更好’的新网,人们就会主动抛弃旧网。’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在比喻……”
“提供新网?”魏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新网?”
“他说过,等Eden计划成功后,他们会推出一个‘城市信任管理平台’,用算法优化社会运行。”危暐说,“但那个平台的具体设计,他不让我参与,说由‘更专业的团队’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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