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关闭终端，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他没去看身后的大屏，也没回头望那间监控室。他只是朝出口方向走去，脚步比进来时稳了许多。
走廊的灯光还亮着，设备运转的嗡鸣声从训练厅深处传来。沈逸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搭在回放键上，屏幕上定格的是最后一场演练中三人包抄成功的瞬间。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四十二分，距离下一阶段联合训练还有十八分钟。
他对技术人员点头：“把‘断浪’战术的执行节点拆解成信号模块，导入通用频道。”
“已经同步了。”技术员敲了两下键盘，“新指令编码系统准备就绪，等待双方确认接入。”
沈逸拿起通讯器：“所有人进舱，五分钟后开始第一轮协作测试。”
对战舱陆续闭合，六名队员穿戴完毕。林悦调试耳机时发现语音提示音变了，原本冗长的“请准备团队协同作战”被压缩成一声短促的蜂鸣，紧接着屏幕角落跳出一个数字代码——【1-3-2】。
她愣了一下，“这是什么？”
“新指令。”沈逸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以后不再用语音报位。‘1’是主攻启动，‘3’是策应接应位置，‘2’是补位路线。看到代码，立刻响应角色。”
陈宇盯着屏幕，眉头微皱。“你是想让我们靠数字反应，不是靠判断？”
“判断留给指挥。”沈逸说，“现在我们要做的是统一节奏。你们习惯按波次推进，我们习惯随时变阵。不统一流程，合练只会越打越乱。”
没人反驳。上一场演练的问题大家都清楚：敌方刚露头，这边就有人冲出去；后排还没架好输出点，前排已经被集火倒地。不是操作不行，是动作不同步。
“开始。”沈逸按下启动键。
模拟战场生成，地图依旧是高地争夺战的标准地形。系统刚加载完成，频道里突然弹出【1-3-2】的红色标记。林悦一怔，随即意识到这是沈逸发的第一道实战指令。
她立刻操控角色向右侧沟壑移动，那是预设的补位路径。同时，陈宇的角色从正面缓步压上，做出佯攻姿态。另一名队员迅速切入中路高台，占据视野制高点。
敌人出现在西侧斜坡，三远程加一刺客的标准配置。他们照常推进，节奏紧凑。就在即将踏入射程的一刻，陈宇突然跃出，技能连招直指后排输出。
这不是原计划的动作。
但林悦没有迟疑。她立刻切换技能组合，在侧翼释放控制链。另一人同步封路，三人形成夹击之势。敌方刺客试图绕后，却被早已埋伏在死角的第四人截住。
十五秒内团灭对手。
系统判定胜利。
舱门开启，有人摘下头盔，语气带着惊讶：“这次怎么这么顺？”
“因为没人说话了。”陈宇走出对战舱，看向沈逸，“反而干净。”
沈逸点头：“少沟通，不代表不沟通。关键是让每个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我们现在缺的不是技术，是响应一致性。”
他调出复盘画面，指着几条交错的行动轨迹：“第一次脱节发生在第三十七秒，你们两个的走位差了不到一步，但就是这一步，让敌人逃出了包围圈。不是谁慢了，是没人明确该由谁先顶上去。”
他顿了顿，“所以我改了规则。从现在起，谁先触发指令，谁就是当前阶段的核心。其他人自动降级为配合角色，直到下一组代码发出。”
林悦举手：“那如果我误触呢？比如不小心用了主攻技能……”
“那就当你是主攻。”沈逸说，“我们练的就是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你发起，别人就得接住。这才是真正的协作。”
第二轮训练开始。
高强度对抗模式，随机刷新敌方阵容和进攻节奏。这一次，林悦作为策应位率先收到【1-3-2】指令。她迅速移动至预定区域，却发现队友的位置偏移了半个身位。
她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敌方远程集火将她击倒。防线出现缺口，对方趁势突入，团战崩盘。
系统提示失败。
舱门打开，有人低声抱怨：“她卡点慢了半拍，直接害我们全崩。”
林悦低头解下数据带，手指微微发紧。
沈逸立即在频道里发消息：“暂停所有后续安排，全体到复盘区集合。”
五个人围坐在战术桌旁。沈逸没有看任何人，只把刚才那段录像投在中央屏幕上，反复播放林悦犹豫的那一帧。
“问题不在她。”他说，“在我。这套系统上线太快，我没考虑适应周期。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该冲，所以停了。这不是她的错，是我的设计缺陷。”
林悦抬头看他一眼。
沈逸继续说：“从今天下午开始，增加双人微操单元。每两人一组，限时三分钟完成指定任务。目标不是打赢，是建立条件反射式的配合意识。另外，引入计时评分，每天公布排名。”
陈宇问：“有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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