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趴在那“线头”上啃噬的灰雾“蜘蛛”,像是被烫到似的,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只有我能“听”见的嘶鸣,“噗”地一下化为一缕青烟,消散了!
与之相连的那种被啃噬的刺痛和虚弱感,也随之减轻了一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分,却像在无尽的黑暗深渊里,照进了一线真实的、温暖的光!
有效!真的有效!
阿蘅心中,竟真的还留着一点点儿时单纯的情谊,未被岁月和那句孩童气话完全磨灭!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跪下来感谢上苍!
我走上前,语无伦次地,为自己当年的鲁莽道歉。
阿蘅听完,只是温婉地笑了笑,摇摇头:“那么久的事了,阿焕哥哥还记着?我早忘了。快进来喝杯茶吧,你……脸色很不好。”
她的宽容,像一泓清泉,滋润了我干涸龟裂、充满怨毒的心田。
我身上,又有一条极其细微的“断线”,在“血线结”的暖意和这次真诚的交谈中,微微发光,然后……似乎重新连接上了什么,变得稳固了些。
又一只“噬缘蛛”化为青烟。
虽然只是两根最细微的“线”,驱散了两只最弱小的“蜘蛛”,但对于濒临崩溃的我,已是天大的救赎!
我知道了方向,知道了这绝境中,真的有一线生机!
尽管这生机,要求我放下所有骄傲,去艰难地寻找那些可能早已湮灭在时光和怨怼中的、微不足道的“旧谊”火星,并小心呵护,试图让它重新燃起。
离开阿蘅的绢帛铺,走在熙攘的东市街头,我第一次没有感到周遭人群的可憎。
阳光照在身上,那一直萦绕不去的阴寒,似乎也淡了那么一丝丝。
我抚摸着怀中已恢复常温的“血线结”,心中百味杂陈。
路还很长,很艰难。
那些被我深深伤害过的旧友,他们心中的怨毒坚冰,绝非一日可化。
或许终我一生,也只能勉强续上寥寥几根最细的“线”,驱散最弱的“蜘蛛”,永远无法彻底摆脱这“绝交之茧”。
但至少,我看到了方向。
那方向不在别处,就在我曾经轻易斩断、如今却要拼尽全力去重新连接的,那一根根象征着人与人之间牵绊的“丝线”里。
只是不知,当我白发苍苍,终于续回些许断线时,身上缠绕的“茧”和那些贪婪的“噬缘蛛”,是否还会给我足够的时间。
而那酒肆中的怪人,和这神秘的木匣,又究竟是何来历?
这一切,是否又是一个更大、更诡异的“局”?
我不知道。
或许,当我续回的“线”足够多时,答案自会浮现。
也或许,那答案本身,就是另一张吞噬的巨口。
独孤焕的故事,就暂时讲到这儿吧。
列位看官,您平日与人相交,是轻易断,还是用心连?
可曾想过,每一次冲动的割舍,都可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缠上一根冰冷的、招引怪物的“断线”?
这世间情缘,脆如蛛丝,却也韧如蒲草。
是成为滋养怪物的“茧”,还是编织温暖的“网”,皆在……您的一念一断、一言一行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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