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姓胡，单名一个灵素，对喽，就是您猜的那种，狐狸修成的仙儿。
可别把我跟那些话本子里就知道勾引书生的同行相提并论，咱是正经修持，受过敕封，有洞府有编制的狐仙！
我的洞府嘛，原先在青丘外围一座灵气还算凑合的小山头，香火谈不上鼎盛，但靠着给附近几个村子托托梦、治治小病、偶尔指点下迷途的樵夫猎户，日子也算逍遥。
可也不知道从哪天起，这世道变了！
人们不再敬畏山林，不再相信精怪，一个个抱着个会发光的板砖，整天戳来戳去，嘴里念叨着什么“Wi-Fi”“流量”。
我那点可怜的香火，眼瞅着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一天比一天稀薄。
洞府门口的祈愿铃，锈得都快摇不响了。
再这么下去，别说维持仙体，我怕是连幻化人形的那点法力都要散尽，打回原形去当野狐狸了！
愁得我啊，整天在洞里薅自己尾巴毛。
不行，我得与时俱进，得开拓新“市场”！
我琢磨着，既然人都泡在那个叫“互联网”的玩意儿里，我的业务也得搬上去！
说干就干，我耗尽最后一点积蓄的香火法力，把自己那点微末的“感应”“托梦”“小祝福”神通，绞尽脑汁，东拼西凑，编写成了一套能在数据流里运行的……呃，算是“小程序”吧。
我又费了牛劲，偷偷潜入一个叫“数据中心”的、充满了嗡嗡声和刺眼蓝光的人类禁地，把自己这点家当，寄生在了一个不那么起眼的服务器角落里。
我在网络上给自己开了个铺子，名字起得挺直白，就叫“有求必应狐仙馆”。
业务范围也写得明明白白：情感咨询、学业指点、财运小贴士、噩梦退散，收费公道，童叟无欺，支持虚拟货币支付。
当然，真身不敢暴露，我伪装成一个精通塔罗占卜和心理疏导的“神秘学博主”。
您还别说，这招真灵！
没过多久，我的“狐仙馆”就开始接到“订单”了。
起初都是些小打小闹。
“狐仙大大，明天面试好紧张，能给我一点勇气吗？”
这个简单，我分出一缕细微的数据流，模拟“安抚”情绪的电信号，轻轻推送到对方的设备附近，影响一下他的脑波，让他睡个好觉，精神饱满。
“小姐姐，我暗恋隔壁班的男生，能不能让他多看我一眼？”
这个嘛……稍微调整一下她自身散发的气息频率，让她看起来更容光焕发一点，剩下的，看缘分吧。我可不敢真的去摆弄别人的心智，那是犯天条的大罪！
顾客们事后反馈极好，都说“感觉冥冥中有了力量”“心情突然变好了”，我的“好评率”和“粉丝数”蹭蹭往上涨。
随着“订单”越来越多，我吸收到的“愿力”——现在叫“数据流量”或者“情绪能量”也行——也越来越充沛。
这网络上的“香火”，虽然不如传统香火纯净，但胜在量大管饱，而且源源不绝！
我的法力不仅恢复了，还精进了不少，甚至能开发出一些新“功能”。
我得意洋洋，觉得自己简直是妖族再创业的典范，打开了新时代修仙的蓝海！
直到我接到一个网名叫“深渊凝视者”的订单。
他的诉求非常奇怪，甚至让我有点不舒服。
“狐仙，我不求财，不求缘，我只求……‘安宁’。我脑子里太吵了，日夜不停，你能让那些‘声音’安静下来吗？无论什么代价。”
通常这种涉及深层精神问题的，我是不接的，容易沾染因果。
可他支付的“费用”高得离谱，几乎相当于我平时接一百个普通订单的能量。
而且，他的“愿力”波动极其强烈、混乱，像一锅煮沸的、掺杂了各种负面情绪的沥青，诱惑着我体内渴望能量的本能。
犹豫再三，贪念还是占了上风。
我安慰自己，只是帮他“安抚”一下情绪，疏导精神压力，类似于深度心理催眠，不算越界。
我调动了比平时多数倍的数据流，小心翼翼地沿着网络连接，探向“深渊凝视者”。
当我的感知触碰到他精神外围的瞬间，我差点被那滔天的、污浊的“噪音”冲散！
那不仅仅是焦虑、抑郁，里面充斥着疯狂的臆想、破碎的记忆片段、尖锐的仇恨，还有某种……非人的、黏腻的窥视感！
更可怕的是，在这些混乱的深处，我隐约“听”到了许多细微的、重叠的、仿佛来自不同人的祈祷和诅咒！
“让我中彩票……让我中彩票……”
“老板去死……去死去死……”
“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这些分明是其他人发散的、未指向我的零散愿力碎片，怎么会如此集中地淤积在一个人的精神里？
就像是一个接收并囤积了无数杂乱电台信号的破旧天线！
我强忍着不适，试图梳理、安抚这片“噪音海洋”。
可我的力量一进入，就像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不仅没能平息，反而激起了更剧烈的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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