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鬼东西喜欢“平静”、“和谐”、“统一”,那我偏不给!我给你来点儿刺激的!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几乎要凝固我思维的冰冷压力,强行扯动面部肌肉,扯出一个比那些“会员”更夸张、更扭曲的“灿烂笑容”。
然后,我对着近在咫尺的“老师”,用尽我毕生“社交牛逼”的功力,语速极快、音调忽高忽低、毫无逻辑地开始“输出”:哎哟老师您这领口花纹挺别致啊是不是去年米兰地摊爆款我觉得这甜香像我家楼下烧烤店忘关煤气您说这蜂巢思维它收蚂蚁花呗吗我看秦羽小姐瞳孔美瞳链接能分享一下不我忽然想唱一段京韵大鼓您给打个拍子呗您说人要是变成螺丝钉那拧下来还能蘸酱油吃吗……
我嘴里滔滔不绝,胡言乱语,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同时脑子里拼命回忆各种不相干的东西:圆周率后五十位、超市购物清单、儿歌歌词、电影台词碎片、还有刚才舌尖血的铁锈味……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杂乱无章的信息、感受、念头,不分次序,不讲逻辑,一股脑地在意识中翻滚、咆哮、炸开!
我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失控的、疯狂跳台的收音机,一个意识层面的噪音制造机!
“老师”那万年不变的温和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点在我额头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困惑和……不适?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仪器,突然被输入了一大堆无法识别、无法处理的乱码垃圾信息。
周围那些“会员”整齐划一的动作也出现了滞涩,脸上机械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步伐停顿,眼神中的幽蓝光泽明灭不定,仿佛接收到的指令流发生了混乱。
有戏!我心中狂吼,更加卖力地“表演”起来,不仅嘴上不停,身体也开始抽风似的轻微抖动,翻白眼,吐舌头(虽然大部分动作因为身体僵硬做得不怎么到位),竭尽全力当一个意识层面和物理层面的“多动儿”加“神经病”。
我感觉那试图侵入我意识的冰冷力量变得紊乱了,它似乎遇到了某种“防火墙”,或者说,它试图解析的“数据”过于混沌和矛盾,超出了它处理的能力。蜂巢意识追求的是统一、协调、高效,而我此刻提供的,是极致的无序、矛盾和噪音!
“老师”猛地收回了手指,向后踉跄了半步,看我的眼神终于不再是观察标本般的平静,而是带上了清晰的惊怒,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厌恶?就像看到了一团无法归类、无法同化的秽物。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不像人类的低啸。
所有“会员”应声而动,但他们此刻的动作不再协调,反而有些互相干扰,脸上的笑容扭曲变形,朝着我僵硬地围拢过来,伸出手,似乎想用物理方式制服我。
我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胡扯,心里却凉了半截。物理攻击我可扛不住啊!
就在这时,我瞥见不远处的冯芊芊。在那些“会员”中,她的动作似乎比别人慢了半拍,脸上那夸张的笑容也有些不稳,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属于“冯芊芊本人”的挣扎和痛苦。
也许……她的同化还不彻底?也许我那套“意识乱码”也影响到了她?
生死关头,赌一把!
我猛地将“炮火”对准冯芊芊,用尽最后的气力吼道:冯芊芊!你上周三偷吃我抽屉里巧克力熔岩蛋糕还没给钱呢!你说要带我治好内耗就是把我变成丧尸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最后一句,我几乎是破音喊出来的。
冯芊芊浑身剧震,向前扑的动作猛然僵住!她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瞬间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混乱和痛苦的表情,眼睛里的幽蓝光泽疯狂闪烁,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抱住了头,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师”见状,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尖啸,似乎想重新控制住冯芊芊这个“节点”。
就是现在!
趁着包围圈因冯芊芊的异常出现一丝松动,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也许是肾上腺素彻底爆炸,猛地从地上一滚,手脚并用,朝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身后传来“老师”气急败坏的喝令和杂乱的脚步声。我不敢回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
眼前就是那扇厚重的实木门。我像颗炮弹一样撞了上去!
门,竟然没锁死,或者说,在我玩命一撞之下开了!我狼狈不堪地摔进外面幽静的走廊,回头一看,只见“老师”站在厅内灯光边缘,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却没有追出来,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那些“会员”也停在门口,如同被无形的屏障阻隔。
快……走……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我耳朵,是冯芊芊!她靠在门边,眼神涣散,脸上满是泪水,用口型对我说道,永远……别再回来……
我头皮发麻,连滚带爬地冲向电梯,疯狂按动下行键。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我仿佛还能感受到那道冰冷黏腻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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