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们……是‘维护者’。”残留者的声音充满恐惧,“这里……是‘遗忘之川’。一条……永远流不出去的河。我们都是河里的沙子,被磨掉所有棱角,最后变成一模一样的淤泥……”
“遗忘之川?”我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我们怎么来的?怎么出去?”
“来的路……忘了。”残留者苦笑,“出去?没有路。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找到‘源头’。”残留者的声音陡然压低,几乎听不见,“找到这条‘川’从哪里开始……是谁……在控制这一切……”
“源头在哪里?”
“不知道。我只知道……‘维护者’们,每隔一段时间,会押送‘异常者’……往镇子西头走。那边……好像有座老祠堂。我从不敢靠近……”
镇子西头?老祠堂?
昨夜那队提白灯笼的人,就是往西去的!
“你想出去吗?”残留者忽然问。
“想!”我不假思索。
“那好……帮我做件事。”残留者的语气变得急促,“我老了……病了……撑不了多久。我需要药……真正的药,能让我脑子清醒点的药。镇子东头,最破的那间屋子后面……有个地窖。里面……可能有以前留下的东西。你去帮我找找……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更多‘残留者’才知道的事。”
“地窖?里面有什么危险?”
“不知道……我没进去过。但这是唯一的希望。”残留者的声音充满恳求,“帮帮我……也帮你自己。我们需要彼此……”
我犹豫了。
风险巨大。
但这是我醒来后,遇到的第一个可能拥有“记忆”和“信息”的同类。
或许,也是唯一的机会。
“好。”我咬了咬牙,“我去。怎么确认是哪间屋子?”
“门口……有半截断掉的石臼。屋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老鼠。”残留者的描述让我胃里一阵翻腾,“小心……‘维护者’可能在附近巡逻。夜晚……子时前后,最安全。”
约定之后,墙那边再无声响。
我蜷缩回角落,心脏狂跳。
夜晚,子时。
我像幽灵一样溜出碾房,贴着墙根的阴影,向镇子东头移动。
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呜咽。
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惨白。
我找到了那间屋子。
比描述得更破败。
门扉歪斜,窗户只剩下空洞。
半截石臼静静地躺在门口杂草中。
屋檐下,果然挂着一串黑乎乎的、干瘪扭曲的东西,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我强忍不适,绕到屋后。
那里是一片疯长的野草和坍塌的土墙。
按照残留者的提示,我在一处墙根下摸索,指尖触到了一块异常冰冷、光滑的石板。
用力推动,石板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移开一道缝隙。
一股浓烈的、陈腐的霉味和泥土气息涌出,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气。
我摸出偷偷藏起的半截蜡烛,用火折子点燃。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向下的粗糙石阶。
我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反手将石板拖回大半,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地窖比想象中深,也更大。
烛光只能照亮身前一小片范围。
脚下是松软的、积满灰尘的泥土。
四周堆着一些破烂的家具、陶罐,都覆盖着厚厚的蛛网。
空气凝滞,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
我小心地往前走,烛火摇曳,将我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张牙舞爪。
地窖尽头,靠墙立着一个巨大的、黑沉沉的木柜。
柜门紧闭,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残留者说的“以前留下的东西”,可能就在里面。
我凑近,烛光照亮柜门。
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花纹。
我伸手拂去灰尘。
不是花纹。
是字。
歪歪扭扭,刻得很深,像是用指甲或尖锐石块一点点抠出来的。
借着烛光,我艰难地辨认:
“不要相信”
“墙那边的声音”
“它在骗你”
“我们都是”
“它的一部分”
我头皮瞬间炸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墙那边的声音……残留者?
它在骗我?
我们都是它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我惊骇莫名之际。
地窖里,响起了第二个呼吸声。
缓慢,沉重,带着湿漉漉的杂音。
就在我身后!
我猛地转身,举起蜡烛!
烛光所及,空无一人。
只有我自己的影子,在土墙上剧烈晃动。
但那个呼吸声,还在。
而且……越来越近。
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贴着我的后背,对着我的脖颈呼气。
冰冷,腥臭。
我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蜡烛的火苗,毫无征兆地,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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