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针对的是什么?
周隐想起那本册子里的那句话:“久启不闭,则外邪可视内景,内神亦见外魔。”
他的“失眠”,他被迫保持的“清醒”,是否就是“久启不闭”?而因此,他才“看”到了那些本不该被看到的东西——那些被符包“封闭”在此地的“外邪”或“内魔”?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管理台的老式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到图书馆?
他走过去,迟疑地拿起听筒。
“喂?”
听筒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持续了五六秒。就在周隐准备挂断时,一个极其轻微、仿佛隔着厚重棉絮的声音传了出来,断断续续:
“……快……关门……”
“什么?谁?”周隐心脏一紧。
“……它们……认得……开着的门……”声音更加微弱,夹杂着痛苦的抽气声,“符……不全了……你……拿了……”
电话戛然而止,变成忙音。
周隐握着听筒,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方知道他拿了符包!而且,“不全了”是什么意思?难道原本有更多?他破坏了这个脆弱的“封闭”?
夜幕再次降临。周隐的失眠进入第四天。图书馆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些随着黑暗浓郁而逐渐活跃起来的“存在”。
灯光似乎比往常黯淡。书架投下的阴影格外浓重,边缘微微蠕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是错觉。他甚至能“感觉”到那注视的“质地”:有的冰冷滑腻,如同蛇腹;有的干燥灼热,像将熄的灰烬;有的则空无一物,却带来更深的寒意。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坐以待毙。
根据那些碎片“记忆”和电话里的只言片语,他推断:这个图书馆是一个特殊的“场所”,通过那种仪式和符包,将某些东西“关”在了某种界限之外,或者之下。他的长期“清醒”(失眠)状态,无意间让他契合了某种“开门”的条件,加上他取走了部分符包破坏了稳定,导致“界限”松动。那些“东西”正在渗透进来,并且注意到了他这个“开门人”。
解决方法似乎有两种:一是彻底“关门”,也就是让自己睡着,恢复正常的“开闭”循环?但他根本无法入睡。二是……补全或加强那个“封闭”仪式。
他没有任何相关知识。那本册子消失了。电话那头的神秘人似乎也自身难保。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恐惧中流逝。子夜时分,图书馆里的异状达到了顶峰。
书架上的一些书开始自行微微震动,发出蜂群般的低鸣。远处黑暗的阅览区,传来桌椅被缓慢拖动的摩擦声。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感到费力。周隐后脑的刺痛已经变成持续不断的钻凿感,与之相对的,是他的“视觉”被提升到了可怕的程度——他现在能直接“看”到一些轮廓了。
在哲学区的阴影里,蹲伏着一个由无数杂乱线条构成的佝偻形体,线条不断拆解重组,发出类似窃笑的低频振动。
历史区上空,飘浮着一片不断滴落漆黑油状物的污渍,污渍中心偶尔睁开一只没有睫毛、纯白色的眼睛。
最可怕的是管理台对面的阴影中,立着一个近似人形的“东西”。它没有清晰的五官,表面如同融化的蜡,不断流淌、塑形,时而是个男人,时而是个女人,时而又变成孩童的模样。它没有动,但周隐能感觉到,它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锁在自己身上,那是一种混合着饥饿、好奇与恶意的凝视。
电话再次响起,尖利得几乎要撕破凝滞的空气。
周隐颤抖着接起。
“听……着……”还是那个虚弱的声音,但更加急促,“它们……在适应……‘这里’……你需要……一个新的‘门卫’……”
“什么门卫?怎么做?”周隐急促地问。
“困住……一个……让它的‘醒’……成为屏障……用它的‘视’……堵住裂缝……”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和某种……吞咽液体的声音。
“困住什么?怎么困?”
“仪式……反着……用你的‘醒’……作引……画在……它显形的地方……困住它……你就……能睡……”
电话里传来一声沉重的倒地声,然后是漫长而恐怖的寂静,接着,是线路被掐断的嘟嘟声。
反着仪式?用他的“清醒”作引子?困住一个显形的“东西”?
周隐看向管理台对面那个不断变化的人形阴影。它就是这里最清晰、最强大的一个“存在”。电话里的意思,难道是……困住它?让它代替自己,成为这个“门”的守卫,用它的存在去堵住因为自己失眠和破坏符包而产生的“裂缝”?
这想法疯狂至极。但周隐没有选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到达极限,再这样下去,不被那些东西吞噬,也会在彻底的疯狂或生理崩溃中死亡。
他回忆着那些触碰符包时看到的破碎画面。仪式的图案……反着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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