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三天时间,翻阅了无数泛黄的报纸,终于,在1992年8月的一份地方小报上,他看到了一则简讯:
“昨日,本市居民陈建国因突发疾病被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据悉,陈建国现年37岁,独居,无亲属。目前情况危急。”
突发疾病?什么病?抢救过来了吗?后续如何?
李默又往后翻了几个月的报纸,再没有相关报道。
他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医院的病历档案只保存三十年,1992年的记录可能已经销毁了。但接待他的档案室工作人员说,如果是很特别的病例,可能会有单独存档。
“能帮我查一下吗?一个叫陈建国的人,1992年8月入院的。”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询,摇摇头:“没有这个名字。”
“那……1992年8月,有没有接收过一个独居、无亲属、突发疾病的男性患者?”
工作人员想了想:“这个我得查纸质档案,需要时间。你留个电话,我找到了通知你。”
等待的时间里,李默又做了两件事。
第一,他把所有有那个男人的照片,拿到专业的摄影鉴定机构,检测是否被修改过。结果很快出来了:所有照片都是原始胶片冲印,没有拼接、覆盖或任何修改痕迹。
第二,他走访了老家附近的老邻居。大多数老人都搬走了,只找到两位还住在附近。
第一位是张奶奶,八十多岁了,耳朵有点背。李默给她看照片,她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个人……有点面熟。”她喃喃道,“好像以前见过……是不是住202那个?”
“对,您记得他?”
“记得一点。”张奶奶说,“不太爱说话,独来独往的。好像身体不太好,经常看到他从医院拿药回来。后来……后来好像搬走了?还是去世了?记不清了。”
“他和我家关系怎么样?”
“关系?”张奶奶想了想,“好像还行吧,有时候看到他去你家串门。你小时候,他还带你玩过呢。”
第二位是刘爷爷,以前是街道干部。看到照片,他立刻说:“哦,小陈啊。记得记得。挺可怜一个人,父母早逝,没结过婚,一个人住。后来得病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
“九几年吧,具体记不清了。”
“他和我家关系密切吗?”
刘爷爷犹豫了一下:“这个……怎么说呢。他人不错,你爸妈对他挺照顾的,经常叫他来家里吃饭。你小时候也挺喜欢他,老跟在他屁股后面叫‘陈叔叔’。不过后来他病了,就不怎么见得到了。”
这段描述,和照片里的景象吻合。
但为什么家人都不记得了?
几天后,医院档案室打来电话。
“李先生,我找到了你要的记录。确实有这么一个病人,1992年8月15日入院,8月20日去世。”
“什么病?”
“病历上写的死因是‘多器官功能衰竭’,但病因不明。奇怪的是,当时的医生做了很多检查,都没查出具体病因。病人入院时已经昏迷,没有家属,所以治疗记录很简单。”
“遗体呢?怎么处理的?”
“按无名尸处理,火化了。”
李默挂掉电话,心里沉甸甸的。
这个陈建国,确实存在过。曾经住在隔壁,和家人关系不错,1992年因病去世。按理说,这样的一个人,家人应该记得。尤其是母亲,她不是那种冷漠的人,对邻居都很热心,怎么会完全忘记一个曾经关系不错的人?
除非……有什么原因让他们必须忘记。
李默想起舅舅说的那个梦,梦里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但醒来就忘了。会不会不是遗忘,而是某种……抑制?某种主动的、无意识的记忆压制?
他想起赵医生提到的“家庭幽灵”现象,但赵医生解释为心理创造,可这个人真实存在过。难道真实存在的人,也能成为“家庭幽灵”吗?
就在这时,李默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李默先生吗?”一个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我。”
“我看到了你在网上发的寻人启事,找陈建国的信息。”
李默确实在几个本地论坛发了帖子,附上照片,询问是否有人认识这个人。
“你认识他?”
“不认识。”女人说,“但我家也有类似的情况。”
李默愣住了:“什么情况?”
“我家老照片里,也有一个陌生人。一个女的,大概三十多岁,出现在我们家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初的照片里。我爸妈都不记得她,但我奶奶临死前,迷迷糊糊的时候说过一句‘小芳怎么好久没来了’。小芳就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后来呢?”
“我查了,确实有这个人,以前住我们家楼下,1991年车祸去世了。但奇怪的是,我爸妈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像这个人从来没存在过。”女人顿了顿,“我觉得,这不是巧合。你方便见面聊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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