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的烟尘在夯土路上翻滚，混着骡马粪便的酸气扑面而来时，阿楚正举着手机调整直播角度。
晏辰伸手替她挡了挡斜飞过来的泥点，指尖擦过她脸颊时带起一阵痒意。
“我的亲娘嘞，这空气质量直接拉满PM2.5的天花板啊，”阿楚夸张地眯起眼，睫毛上还沾着片枯草，“晏辰你闻闻，是不是有种历史课本里腐朽王朝的味道？”
晏辰低笑一声，从背包里摸出两个活性炭口罩，指尖勾住她的下巴往她脸上按，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再胡说八道，小心被这后晋的巡逻兵当成妖言惑众的巫婆。”
“巫婆哪有我这么美，”阿楚故意往他怀里蹭了蹭，口罩带子勾住耳朵时吐吐舌头，“顶多算个误入凡尘的小仙女，就是这凡尘有点过于接地气了。”
铁蛋突然从背包侧袋里弹出半个脑袋，金属质感的脸庞上模拟出狡黠的笑容：“检测到当前坐标为后晋天福三年汴梁城西街，空气中含硫量超标，建议开启一级防护模式。”
傻妞抱着个能量块从另一个背包里钻出来，圆滚滚的机械臂揉了揉传感器：“可是铁蛋哥，这里的房子好奇怪呀，为什么屋顶都是翘起来的？”
铁蛋瞬间切换成撩妹模式，机械臂优雅地往胸前一弯：“因为它们在向你致敬啊，我的傻妞小公主。”
傻妞的传感器泛起粉色光晕，傻乎乎地晃了晃脑袋：“可它们不会说话呀。”
“噗——”阿楚笑得直不起腰，拍着晏辰的胳膊，“你看你家铁蛋，撩妹都不带打草稿的，这土味情话比你说的还上头。”
晏辰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眼神里满是宠溺：“彼此彼此，某人昨天还说要把月亮摘下来给我当灯泡呢。”
“那不一样，”阿楚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我说的可是虎狼之词，‘想把你按在月亮上做些羞羞的事’——嗯哼？”
晏辰的耳根腾地红了，轻咳两声转头看向街景，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挑了挑眉。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两侧的商铺挂着褪色的幌子，“布庄”“酒肆”的字样在风中摇摇晃晃。穿粗布短打的行人大多面黄肌瘦，偶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兵卒路过，腰间的横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吓得路边小贩慌忙收摊。
“我的天，这就是石敬瑭那个‘儿皇帝’的地盘？”阿楚举着手机对准那些兵卒，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前方高能！这是传说中割让燕云十六州的那个朝代？】
【怪不得街上气氛这么压抑，原来头顶还顶着个契丹干爹呢】
【快看那个兵卒的盔甲，锈得都能当古董了吧】
【阿楚晏辰小心点，后晋可是个短命王朝，战乱多着呢】
晏辰忽然指着街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那是不是桑维翰？”
阿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个穿着紫色官袍的胖子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八字胡翘得老高，走路时肚子上的赘肉一颤一颤的。
“就是那个帮石敬瑭认契丹当爹的‘功臣’？”阿楚撇撇嘴，对着手机小声吐槽，“长得就一副卖主求荣的样子，果然相由心生诚不欺我。”
铁蛋突然播放起《上海滩》的前奏，萨克斯风的旋律在古色古香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桑维翰身边的侍卫立刻拔刀，警惕地环顾四周：“什么妖物作祟？”
傻妞吓得往铁蛋身后缩了缩，机械臂紧紧抓着他的衣角：“铁蛋哥，他们好像不高兴了。”
铁蛋一把将傻妞护在身后，金属手掌在空中虚虚一抓，音乐戛然而止：“别怕，哥这就给他们整个活。”
只见他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在侍卫们眼前绕了个圈，等众人回过神时，桑维翰的官帽已经稳稳地落在铁蛋手里。
“这位大人，您的帽子戴歪了哟，”铁蛋嬉皮笑脸地把官帽抛回去，精准地扣在桑维翰头上，“下次出门记得看看黄历，今天不宜装逼。”
桑维翰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空荡荡的街角大喊：“抓住那个妖人！”
可铁蛋早就拉着傻妞躲回了背包里，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侍卫。
阿楚笑得直拍大腿，靠在晏辰身上直不起腰：“铁蛋这波操作666，果然是行走的拆台机器。”
晏辰搂住她的腰以防她摔倒，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再笑下去脸都要僵了，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我可不想在街头当移动景点。”
两人跟着人流走到一家客栈门口，木质招牌上写着“迎客来”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看到阿楚身上的现代卫衣时眼睛都直了：“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阿楚眨眨眼，故意捏着嗓子娇声道：“小哥哥，有上好的房间吗？要能看到月亮的那种，我家晏辰说要跟我花前月下呢。”
晏辰配合地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再胡闹，晚上就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月下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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