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刑法的严苛避而不谈,凌承恩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道:“我一会儿去玉恒那里扫荡一番,帮你多准备些伤药。”
时若安反手握住她的手,将她修长干净的手紧紧包裹在沁凉的掌心内,说道:“玉恒怕是会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
凌承恩对玉恒的性格太了解了,笑眯眯道:“他就嘴巴比较毒,做事其实很体贴的。他骂你的时候,你把锅往我身上推好了。”
时若安对玉恒的毒舌也是深有感触,无奈道:“要是往你身上甩锅,他只会骂得更狠。算了吧,我还是乖乖挨骂,反正骂一骂又不会少块肉。”
要是以前,他还真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近墨者黑。
……
时攀星的加冕仪式,凌承恩没有去,但送去了十分丰厚的贺仪。
凌稷雪那小丫头,得知时若安要去极北海域,死活不肯撒手,硬生生嚎了两天,最后磨得时若安不得不妥协,将她一起带去了极北海域参加仪式。
时攀星的加冕仪式结束没几个月,他就带着一批亲卫走水路抵达了万兽城。
凌承恩以高规格的礼仪接待了他。
这也算是萧国与极北海域第一次正式接触。
和那些初次来万兽城的海族亲卫不同,时攀星像是回到了老家一般,对到处都很熟悉,也不担心在城内遇险,一个人没带,就逛遍了整座城池。
凌承恩碰到他的时候,忍不住感慨道:“你还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啊。”
时攀星笑着道:“我算什么外人?”
“你可是将我们极北海域的大祭司拐走的雌性,他和我还是表亲,我们也算是亲戚关系了吧?”
凌承恩陪他走了一段路,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这次来是想通商,还是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时攀星也恢复了一贯的沉稳锐利,道:“想与你们通商只是此次上岸的目的之一。”
凌承恩挑眉道:“其二呢?”
“你打算什么时候攻打南原?”时攀星忽然沉声问道。
凌承恩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怎么?你对南原也有想法?”
“晦渊难渡,而且铁索那段皆有南原的战士把守,想要大批量的运送军队过去,走晦渊铁索肯定是行不通的。”
“飞过去也不可能,那地方你去过,也不用我多说了。”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从东南海岸口,绕一段远路,渡海踏上南原的土地。”
“海中十分危险,你们这些不擅水战的陆地兽人,一旦踏入我们海族的主场,完全就是被拔掉了牙齿的老虎。所以,你们需要海族的帮助。”
凌承恩坐在藤椅上,捧着面前甜甜的茶饮,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他,不疾不徐道:“你说的都对。”
“但你问我的问题,还有你说的这些,应该都是想催促我提前开战吧?”
“北荒刚刚一统,其实更适合休养生息。”
“长年兵乱不断,只会劳民伤财,北荒物资本就不富裕,大批年轻力壮的雄性战士被调往战场,那么狩猎种植的工作,全都要交给老弱妇孺,还有一些不擅长作战的中小型兽人完成。”
“南原地方很大,而且不是我们的主场,有很多善用本土地形的种族,再加上他们的天赋能力我们也不熟悉,一旦开打,绝对会拖很长时间。说不定这一战会打个五六七八九年呢……”
“北荒统一已经打了好几年,再被卷入另一场耗时更长的战争,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说不定我新建的这个国家,会直接被拖拽着滑向深渊,走向灭亡之路。”
凌承恩很理智,没有被攻打南原就会获得数不尽的物资,还有更肥沃的领地这种利益冲昏头脑。
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情。
所以南原会打,但肯定不是现在。
时攀星刚刚继位,其实以她之见,眼下该做的也不是发动战争,而是先把极北海域里里外外全捋一遍,以防止他那些贼心不死的手足,效仿他卧薪尝胆的做法,再度颠覆他的统治。
凌承恩放下杯子后,轻轻叹了口气:“你是想动黄岩兽城?报当初的仇?”
提到黄岩兽城,时攀星脸上的表情也不复之前的轻松与游刃有余,那双很漂亮的眼睛里,有着藏不住的阴鸷。
凌承恩知道“黄岩兽城”四个字,对他来说,意味着一段惨痛屈辱的记忆。
但这不是个可以回避的问题,这种时候还是摊开讲明白比较好。
时攀星沉默了许久,说道:“海族不擅长陆战。”
“黄岩兽城位于戈壁沙漠边缘,周围没有大型的水域,内城更是没有河道,气候也十分炎热干旱,海族战士一旦上岸,战斗力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
“我的确是想报仇,而且迫不及待。”
“我筹谋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积攒力量,一雪前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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