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我意志…损耗…临界…”
“源巢结构…稳定性…持续…下降…”
“能量…汲取…困难…”
冰冷的元代码警报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不断地在他意识深处回响。他“看”着外部幸存者的崩溃,感受着源巢之树在混沌界隙乱流冲击下发出的痛苦呻吟(那些虬结的源质根须在虚无中徒劳地挥舞,汲取到的只有狂暴的维度乱流和稀薄得可怜的游离能量),一股冰冷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没。
艾瑟拉的呼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艾…瑟拉…” 苏烬的意念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心核…稳定…很好…” 他艰难地将感知投向艾瑟拉心口那搏动的翠金核心,那稳定而强大的意志源点,是此刻混乱中唯一的灯塔。“我…维系…结构…能量…匮乏…” 他试图凝聚意志,引导源律叶簇吸收外界能量,但狂暴的维度乱流如同失控的绞肉机,每一次尝试都让源律叶簇剧烈震颤,甚至有细小的叶脉开始崩解。强行汲取“母亲”弦海本源的后遗症在此刻彻底爆发,源巢之树对常规宇宙能量的转化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能量交给我!” 艾瑟拉的心念斩钉截铁,“守护好他们的‘家’!苏烬,坚持住!你是我们回家的‘船’!” 她的意志带着不容置疑的鼓舞力量,如同暖流注入苏烬冰冷的意识孤岛。
家…船…
苏烬那即将涣散的意志烙印猛地一凝。源巢之树虬结的根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在虚无中抓握得更加用力,主干上黯淡的源质纹路艰难地亮起一丝微光。他不再试图强行汲取狂暴的乱流,而是将仅存的意志力全部用于加固源巢之树内部的结构稳定,如同一个老迈的船长,死死把住船舵,任凭风浪滔天,只求船体不散!
艾瑟拉悬浮于源巢之树前方,心口的心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翠金光芒!她双手在虚空中缓缓划动,动作凝重而神圣,仿佛在推动无形的巨磨。随着她的动作,心核之力汹涌而出,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化为无数道极其纤细、却坚韧无比的心念光丝!
这些光丝无视了混沌界隙的狂暴乱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刺入周围翻滚沸腾的维度能量漩涡之中!这是心核赋予她的全新能力——【心念同调·能量驯化】!她的意志,带着守护的坚韧、归乡的渴望、以及从所有幸存者痛苦中淬炼出的磅礴情感之力,强行侵入那些混乱无序、充满毁灭性的维度能量!
“混乱…非敌…乃…未驯之力!”
“以心为引…以念为缰!”
“归流…筑巢!”
艾瑟拉的心念如同最精密的能量梳篦,在心念光丝的引导下,强行梳理、安抚、同化狂暴的维度乱流!将其中狂暴的毁灭因子剥离、压制,只抽取那相对温和、可以被源巢之树缓慢吸收的“源质基态能”!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火山口跳舞,每一次心念光丝被狂暴能量撕碎,艾瑟拉的身躯都会剧震一下,心口的心核光芒也随之波动。但她眼神坚毅如恒,心火熊熊燃烧,源源不断的温和能量开始顺着心念光丝回流,如同涓涓细流,注入源巢之树那干涸的能量脉络!
嗡——!
源巢之树主干上黯淡的纹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这来之不易的能量,微弱却稳定的翠金光芒重新亮起!树冠上那些濒临崩解的源律叶簇,也停止了颤抖,开始缓慢地舒卷,散发出微弱的秩序辉光,为这片死寂的虚无带来一丝微弱的生机。树根平台上,幸存者们身上闪烁不定的源质纹路也渐渐稳定下来,虽然痛苦和虚弱依旧,但那种生命能量急速流失的恐慌感终于缓解。绝望的冰层,被艾瑟拉以心火为代价,艰难地融化开一道缝隙。
凯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艾瑟拉在虚无中如同女神般艰难驯服狂暴的能量,看着她心口心核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眼中的痛苦和自厌并未消失,反而更加深刻,但另一种情绪——责任和一种近乎赎罪的守护意志——如同熔岩般在深处涌动、凝固。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虚空中显得有些摇晃,但声音却如同金铁交鸣,压过了剩余的啜泣:
“能动的人!以我为中心!星炬陷落第七阵型!外围警戒!内圈照顾伤员!伊芙琳!组织还能祈祷的人,意志集中,给艾瑟拉大人…提供‘薪柴’!” 他不再称呼“议长”,而是用回了最古老的尊称“大人”,这细微的变化,代表着他将自身重新定位为战士,而非指挥官。
伊芙琳被凯斯的声音惊醒,茫然的眼神在触及艾瑟拉心火光辉时,如同迷途的羔羊看到了微弱的篝火。信仰的圣殿崩塌了,但艾瑟拉大人还在!那心口燃烧的心核,不正是一种全新的、更贴近生命本源的“光”吗?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污痕,挣扎着站起,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虔诚:“遵…遵命!心火不熄,星炬永存!姐妹们,兄弟们!意志集中!向艾瑟拉大人…向我们的心火…祈祷!守护我们的‘巢’!” 她率先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在心口,不再祈求虚无的星炬,而是将自身残存的意志力、对同伴的关切、对归乡的渴望,化为最纯粹的意念,投向艾瑟拉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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