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宇宙的大爆炸并非绝对对称。在炽热的原初汤中,量子涨落被一种难以察觉的、结构化的“背景纹理”所调制。这纹理,正是旧宇宙“铭文界”消散后融入的“倾向性基质”。它不是力,不是场,而是物理法则“可能性空间”自身的一种微妙变形。
最初的粒子对从能量中凝结。在绝对随机的表象下,正反粒子湮灭的概率分布,在某些极微小的时空区域,出现了几乎不可测量的偏离。在这些区域,物质比反物质多出了万亿分之一。正是这万亿分之一,在宇宙冷却后,留下了足以形成星系、恒星、行星的“正物质”。
在更微观的尺度,四种基本相互作用的分化路径,也隐约受到“基质”的影响。电磁力与弱力的分离点,强力的耦合常数,引力与其他力的强度比——这些决定宇宙架构的关键数字,在多重宇宙的“景观”中,恰好落入了那些最可能支持长期复杂演化的狭窄区间。这不是精心设计,而是概率被加权:旧宇宙全部智慧经验所凝结的“倾向”,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新宇宙物理法则的“轮盘赌”中,施加了极其轻微、但至关重要的推力。
6.2 种子与土壤
“铭文种子”散布在膨胀的时空中。它们并非实体,而是时空结构本身、量子场基态中的“奇异点”,或者说,是物理法则的“局部变异”。
在绝大多数区域,宇宙遵循“标准”的新物理定律,这些定律本身已因“基质”而带有一丝温和的、支持复杂性的偏向。但在“种子”所在的微观领域,这种偏向被放大了数个数量级。
第一类种子,源于太阳系馈赠的“自觉和谐”倾向。在这种种子影响范围内(通常只有几个原子核大小,但其“倾向性涟漪”可延伸至微观尺度),量子相干性更容易维持,粒子自组织形成稳定复杂结构的概率显着升高。在宇宙早期的核合成时代,这类种子周围形成了第一批异常稳定的轻元素同位素团簇,它们像坚固的“脚手架”,为后续更重元素的合成提供了罕见的催化节点。
第二类种子,携带“时间深度”的印记。它们不增强秩序,而是增强“历史性”的潜在形式。在这种种子影响的时空中,信息的退相干速率稍慢,因果关联的痕迹保持得稍久。早期宇宙的密度涨落在这些区域留下的印记,会呈现出更清晰的分级结构,如同树木的年轮,隐约记录着宇宙极早期的膨胀细节。未来在这些区域形成的星系,其星族和化学丰度分布,会天然带有更丰富的“考古学”信息层次。
第三类种子,蕴含“慈悲互联”的基调。它们的影响最为玄妙:不直接作用于物质,而是作用于相互作用。在这种种子附近,粒子、场、乃至时空结构之间的耦合,会极其微弱地倾向于形成“非零和”的互动模式。例如,两个粒子的散射,除了竞争性的动量交换,出现“协同共振”(短暂形成高度纠缠态然后分离,且各自状态都得到优化)的概率会稍高。这种效应在宏观层面几乎不可见,但在生命所需的复杂化学反应、自催化网络的起源中,可能提供关键的初始推动。
绝大多数种子在宇宙狂暴的早期就“熄灭”了——它们的影响被更高能的物理过程淹没、抹平。但仍有极少数,在机缘巧合下,被纳入早期形成的、相对稳定的物质结构中(如一粒星际尘埃、一块陨石内核、一个原行星盘中的特定区域),得以幸存,并将在未来数十亿年的宇宙演化中,如同沉睡的基因,等待被激活的环境。
6.3 星系的记忆
第一批星系在暗物质晕中凝聚。气体冷却、坍缩、形成恒星。在那些恰好包含了“时间深度”种子的区域,恒星形成的过程呈现出独特的节奏。恒星不是杂乱无章地爆发形成,而是像一场有韵律的合奏:第一批大质量恒星迅速演化、爆发为超新星,其激波和重元素播撒触发第二轮恒星形成,第二轮恒星中又产生更多重元素和行星物质……整个过程,在“种子”无形的引导下,更倾向于形成清晰可辨的、多代的恒星形成“脉冲”,使得最终形成的球状星团或星系核球,其恒星年龄分布呈现出类似“历史叙事”般的层次结构。
一个尤为特别的案例发生在某个旋涡星系的外围旋臂上。这里,一块星际分子云在坍缩时,其核心区域恰好包裹了一颗“自觉和谐”种子。在种子影响下,云核的湍流更早平息,角动量转移更有效率,形成了一颗异常稳定、金属丰度适中的G型恒星。围绕它的原行星盘,也因种子带来的微弱秩序倾向,形成了数颗轨道共振稳定、位于宜居带内的岩石行星。其中第三颗行星,其形成初期的物质吸积过程,恰好将那颗珍贵的种子,封存在了行星深处地幔与地核的边界处。
这颗行星,我们姑且称之为“新地”。它并不知道,自己地质活动的深层韵律、磁场生成机制的稳定性、甚至地壳板块运动的某种微妙节律,都受到地心深处那颗沉睡“种子”的持续、微弱的影响。这种影响并未决定任何具体事件,但它使得这颗行星的地质-气候系统,在数十亿年的动荡中,维持内部平衡、重返宜居状态的“自我修复”能力,比同类行星的统计平均值高出几个百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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