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盛咧嘴一笑，拍了拍阮小五的肩膀：“还是你小子懂。
想当年，我们抢了大宋的钦州，最后还不是赔了点银子就了事？
这大宋的皇帝，看着年轻气盛，说到底，还是被那些文官牵着鼻子走。”
他顿了顿，又瞥了一眼城外的旷野，撇撇嘴道：“再说了，我们这里有十五万大军，谅他们大宋的十万残兵，也不敢来硬碰硬。”
阮小五连连点头，附和道：“将军英明！那广源州的宋军，怕是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有力气打仗？”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广源州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像是天边的闷雷，滚滚而来，震得城头的砖土都微微发颤。
黎文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猛地站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望向广源州：“这是什么声音？”
阮小五也慌了神，他揉了揉耳朵，脸色发白：“好像是……炮声？”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密集的轰鸣声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响，更近。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广源州方向的旷野上，腾起了一股股浓烟，那些浓烟直冲云霄，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巨龙。
“不好！”黎文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一把抓住身边的斥候，厉声喝道：“快！去看看，大宋的人在干什么？！”
斥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跑下城头。
黎文盛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些浓烟，手心全是冷汗。
他隐隐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大宋的军队，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火炮？他们的火炮，不是半个月前耗得差不多了吗？
而在广源州的演习场上，吴玠正站在高地，看着那些火炮轮番发射。
炮弹落在远处的空地上，炸出一个个深坑，泥土飞溅，硝烟弥漫。
将士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他们举着火铳，挥舞着战旗，脸上满是兴奋和激动。
吴麟站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笑意：“兄长，这演习的效果，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
你看门州那边，怕是已经乱成一团了。”
吴玠点点头，他的目光望向南方，望向那片交趾国的土地。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两天后，也就是八月十六，真正的大战，才会拉开序幕。
五十万大宋将士，一百门火炮，无数的手雷和新式火铳，将会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交趾国。
而在更远的广州，张伯奋正站在一艘巨大的海船甲板上，眺望着茫茫南海。
他身后，是整整齐齐的海军陆战队将士，他们穿着轻便的皮甲，手里握着水师特有的连发燧火枪，腰间别着手雷，这些都是汴京军器监更研究出来的新产品并在上星期送到他们手上。
海船的船舷上，刻着大宋水师的标志，船帆鼓鼓囊囊，蓄势待发。
张伯奋手里拿着一封密信，那是陛下亲自写给他的。
信上说，富良江是交趾国的天险，也是他们最后的屏障。
这一次，海军陆战队要从海路出发，绕到富良江的下游，奇袭交趾的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
“陛下的计策，真是高明啊。”
张伯奋低声感叹道。
他想起陛下在御书房里对他说的话：“熙宁年间，我大宋将士就是因为被富良江所阻，才功败垂成。
这一次，我们要让交趾人知道，富良江，再也挡不住大宋的大军。”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海军陆战队将士的脸上，他们都是从各地挑选出来的精锐，个个精通水性，擅长近战。
他握紧了拳头，声音铿锵有力：“将士们！陛下在等着我们的捷报！交趾的后方，就是我们的战场！”
“必胜！必胜！必胜！”将士们的呐喊声，响彻了整个海面。
而此刻的升龙府，交趾国的皇宫里，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交趾国王李乾德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他手里攥着一封来自门州的急报，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
急报上说，广源州的宋军举行了大规模的演习，火炮轰鸣，声势浩大，看那阵仗，怕是有数十万之众。
“怎么可能？！”李乾德猛地将急报摔在地上，怒吼道，“大宋怎么会有这么多军队？怎么会这么快？！”
朝堂上的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出声。
他们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大宋的军队不堪一击，大宋的皇帝贪图安逸，只要送上金银珠宝，就能平息事端。
可现在，急报传来，大宋的军队不但人数远超预期，还装备了威力巨大的新式武器，这让他们如何不惊？如何不惧？
“陛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地站出来，声音带着哭腔，“臣以为，我们还是应该再派使者去大宋议和。
哪怕是割让广源州，哪怕是赔款，只要大宋肯罢兵，我们……我们就认了。”
“认了？”李乾德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臣，“那太子呢？大宋要我们交出太子，难道也要认了吗？
太子是国之储君，是交趾的未来！
把太子交给大宋，我交趾的颜面何在？我这个国王，还有何脸面面对列祖列宗？！”
他的话，让朝堂上的气氛更加凝重。
是啊，割地赔款，他们还能咬咬牙接受，可交出太子，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
太子一旦落入大宋手中，就等于把交趾的命脉，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陛下，那……那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年轻的大臣战战兢兢地问道。
李乾德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目光茫然。
他想起了半个月前，大宋的使者带着那份苛刻的协约，站在他的朝堂上，义正词严地要求交趾国履行条件。
他当时还嗤之以鼻，以为大宋不过是虚张声势。
可现在，他才明白，大宋的那位年轻皇帝，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和谈。
那些苛刻的条件，不过是为了麻痹他们，为了给大军集结争取时间。
“传旨下去，命谅山的驻军，立刻增援门州！”李乾德猛地回过神来，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再命全国各州，紧急征兵！一定要守住门州，守住富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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